“可是……”蘭香猶豫道,“王爺就在臥房,要是聶侍衛問起來……”
曲素素從腰上截下來一個荷包,塞進蘭香手裏,小聲道:“把這東西放在王爺的粥裏,如果別人問起來,就說我和王爺已經睡下了。”
“是……”蘭香低下頭,哆哆嗦嗦地把東西收了起來。
薑戎修做事雷厲風行,要不是曲素素吩咐,蘭香是絕對不敢在老虎頭上拔毛的,可是事情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她也隻能硬著頭皮去做了。
曲素素見蘭香應下,飛快地看了四周一眼,低著頭急匆匆出門了。
天快亮了,三皇子薑煜暄的寢宮,燈火通明。
捏著手裏那封信,薑煜暄煩躁地摸著椅子的扶手,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哥哥!”薑玉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走到他麵前道,“這種時候了,你還猶豫什麽,就按嬸嬸說的去做不就行了!”
“可是我……唉!”薑煜暄煩悶地一拍腦門,“此事若不成,咱們兄妹從此以後再這皇宮裏麵就再也難立足了呀!”
他和薑玉是一母所生,兩個人在宮裏麵一直相依為命到現在,身為兄長,薑煜暄考慮地難免要多。
說罷,他便站起身來,在屋子裏來回踱步。
“哥哥!”薑玉站起身來,輕輕拉住了薑煜暄的胳膊,“有些話,隻有咱們兄妹兩個人能說。”
薑玉靜靜地望著薑煜暄,眼神中帶著某種讓人陶醉的光芒,她盡量壓低了聲音,自一字一字道:“如果將來二哥當了太子,南蕭同樣沒有咱們兩個的立足之地。我還好,以後總是要嫁人的,可是哥哥到時候怎麽辦呢?最多被封個沒有實權的親王,外放到封地去。就二哥那脾氣,他能容得下誰呢?”
薑煜暄低頭看著薑玉,等待著她的下文。
“所以說,與其等著二哥將來把咱們怎麽樣,倒不如站在皇叔這邊。日後安親王……”
“玉兒!”不等薑玉說完,薑煜暄已經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鴻嘉帝膝下皇子不少,皇子繼承皇位天經地義,怎麽著也輪不到薑戎修來當這個皇帝。
在宮廷裏麵最忌諱私下議論陛下,更何況還是關於將來的儲君之位。
薑玉所說的薑煜喧不是不懂,可是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說出來,他連想都不敢想。
“我……”薑玉憋得小臉通紅,用力掙紮了幾下,薑煜暄卻仍舊不肯放開。
一時情急,薑玉便張開嘴朝著薑煜暄的手掌上咬了下去。
“玉兒!”薑煜暄吃痛,手上的力度也送了,趁著這個機會,薑玉已經跑出去幾步遠,喘著粗氣道:“哥哥,這次嬸嬸擺脫的事情,就算你不幫忙,我也一定會做得。”
薑玉在宮中也有一些人手,加上她已故母妃家族那邊的關係,如果真用心的話,這樁事也能成。
薑玉性子一直很直,怕他惹出來什麽禍事,薑煜暄隻好咬咬牙,狠狠心道:“好,這次的事情就按照安排的來做,但是無論如何,你都不要攙和進來。”
後麵的話,薑煜暄並沒有說出來,此事無論成敗,也隻能他去冒險,至少要把薑玉保全了。
“好。”薑玉喜出望外,連忙答應。
看一眼外麵的天色,東天上已經露出了曙光,燦爛的朝霞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各色的光芒,放眼望去,一派繁華景象。
“天快亮了,趕緊準備吧。”薑煜暄深吸一口氣,總算下定了決心。
已是初冬,一如從前很多個早朝一樣,大臣們天一亮就坐著馬車進宮,早早地在金鑾殿外麵等候了。
由於早晨天有些冷,大臣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不由自主地往廊下的柱子後麵縮。
相比於其他人,兵部尚書李立光則有些惴惴不安,伸長了脖子一個勁地朝欄杆下麵的小路張望。
很快,金鑾殿的門開了,掌事太監帶領大家進殿。
李立光慢悠悠走在了後麵,總算見到了皇後身邊宮女的身影。
“李大人!”彩霞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伏在欄杆後麵道,“皇後娘娘說,讓大人放心,笑泥鰍掀不起來什麽風浪。”
“這是娘娘的原話?”李立光打起精神,看著欄杆下麵的彩霞。
“是,大人請放心吧。”彩霞語氣十分肯定,說完這句話,她便轉身走了。
眼看大殿裏就要開始行禮,李立光一路小跑,總算趕在山呼之前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好。
一如往日,鴻嘉帝一副睡不醒的樣子,嚴肅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便懶洋洋地靠在了龍椅上,給旁邊的宣禮太監使了個眼色。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宣禮太監高呼道。
眼下南蕭和北辰已經停戰,又沒有災荒,確實沒什麽事情值得在早朝上說的。盡管如此,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思量了好一陣之後,才齊齊搖了搖頭。
“好,那退朝吧。”鴻嘉帝似乎有什麽事情要做,一抬屁股就要走。
此時,站在龍椅下首皇子隊伍中突然有人道:“父皇,兒臣有事要奏!”
薑煜暄想旁邊一步,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鴻嘉帝剛抬起來的屁股,隻好再次放下了,頗不耐煩地揉了揉額頭,道:“有什麽事?說!”
薑煜暄一直是老好人的性格,平時有什麽事情都是服從大家的意見,他突然說有事要上奏,一時間朝臣們都議論紛紛,私下小聲的猜測著。
“三弟,有什麽事情就趕緊說,坐了這麽久,父皇身子乏了!”薑煜琛在一旁涼涼地道,暗暗瞪了薑煜暄幾眼。
薑煜暄一直是這種草包性格,僅僅是被薑煜琛這麽一瞪,就習慣性地脖子一縮,到了嘴邊的話卻因為舌頭打結,死活說不出來了。
見薑煜暄不肯說話,在場的大臣們更猜不透他的心思,不了解他的人還以為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說,所以才要盡量穩住步子,一點點來說呢。
“三弟?”薑煜琛也從隊伍中走了出來,輕輕拽了拽薑煜暄的袖口,“父皇問你話呢,你還冷著幹什麽,你是不是想錯了,如今我南蕭國力強盛,百姓安居樂業,哪裏有什麽要上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