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地,薑煜暄居然點了點頭。
蟠龍寶座上的鴻嘉帝眉頭一皺,習慣性地就想發火。老老實實做皇子就行了,這個薑煜暄也真是的,丟人還非要丟到金鑾殿上。
鴻嘉帝剛要說話,卻見薑煜暄上前一步,結結巴巴道:“兒臣要彈/劾兵部尚書……李……李立光!”
“你說什麽?”鴻嘉帝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你要彈/劾誰?”
“兵部尚書,李立光。”薑煜暄一字一字道,既然到了這種節骨眼上,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話已經說出來了,本來心裏麵的那些擔心就無所謂了。
反正是要得罪人,開了這個頭還擔心後麵做什麽。
聽到薑煜暄口中說出這話,在場的大臣們也是一愣,很快又扭頭齊刷刷朝著李立光看過去。
沒人不知道李立光和皇後的關係,皇後姓宋,李家和宋家又是姻親,李家人和皇後還有二皇子是穿一條褲子的。
薑煜暄是瘋了,才要明目張膽地動李家。
“哦?”鴻嘉帝閑散地靠在了椅背上,並不把薑煜暄說的話當回事,“你要彈/劾李大人,可有什麽證據?”
“是啊三弟,做事情總要講究一個人證物證,你無端端彈/劾李大人,小心說你誹謗朝廷重臣!”薑煜琛也不懷好意道,斜眼看著薑煜暄。
不料,薑煜暄卻滿團團從懷裏掏出來一卷書信,道:“回父皇,這些書信都是李大人和北辰已故太子來往的證據,上麵有北辰太子和李大人的印鑒。”
皇帝狐疑地看了薑煜暄一眼,搞不清楚自己這個默默無聞的兒子是怎麽突然關心起政事來了。
但眼下這麽多朝臣在場,鴻嘉帝也不好問這些,隻是對著身邊的宣禮太監使了個眼色,命他把那些書信呈了上來。
本來還是半信半疑,但是粗略地看了幾封書信以後,鴻嘉帝的臉色就十分地不好看了。
南蕭和北辰是死對頭,尤其是這幾年北辰的實力一直在增長,這回北辰的使臣進京,又提出了一些無力的要求,作為南蕭的皇帝,鴻嘉帝對北辰很有敵意。
他一揚手裏的信,沉聲問道:“李愛卿,這都是怎麽回事?”
從剛才開始,李立光就一直僵在原地沒敢做聲,不是他不想說話,隻是情況不明朗,他怕欲蓋彌彰。
眼看薑煜暄拿出了證據,李立光便穩下心神,上前道:‘陛下,微臣一直對陛下對南蕭忠心耿耿,從來沒想過要背叛南蕭。微臣也不知道這些書信是哪裏來的,可是這些東西,絕對不是出自微臣之手!’
李立光不愧是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臣,說起這話來半點不含糊,語氣誠懇的讓在場的許多人都信了。
薑煜琛也趁機道:“父皇,兒臣覺得僅憑這書信不足為據,仿造筆跡和印鑒又不是什麽難事,要是給兒臣一天的時間,兒臣也能仿造出來一模一樣的。”
聽完這些人的話,鴻嘉帝原本拿在手裏的信便隨手交給了身邊的太監,看著大殿中央的薑煜暄道:“暄兒,你有什麽話說?”
薑煜暄剛才一直都沒有說話,在場的大臣們還以為他是被反駁地無話可說,這會兒他卻慢慢地抬起頭來,全無一絲慌張之意,他一字一字道:“兒臣還有證人!”
此話一出,李立光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薑煜琛見了,忙對他使了個眼色,小聲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
這點場麵就撐不住了,還怎麽成大事呢?
李立光隻好又打起精神,剛剛站穩,但當他看見被侍衛帶進來的兩個人證時,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上。
隨著那兩人被押進來,朝臣們一個個也看直了眼睛,指著其中一個中年男子道:“這人不是曲清河嗎?他不是在邊境戰死了?”
曲清河去邊境之前是兵部的一個小官,後來被派到邊境去戍邊,在和北辰的對峙中戰死了。
他死後,曲家也沒什麽人了,隻剩下一個女兒曲素素投靠了沈家。皇後覺得曲清河是為國捐軀,曾經許諾過要給曲素素許一門好親事,按照郡主的身份出嫁。
隻是此事一擱置就過去了許多年,樹倒猢猻散,誰還會記得當年曲家為邊境做出的犧牲,更別提沒什麽存在感的曲素素了。
再見到故人,曲清河羞愧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倒是他身邊的那名白衣男子一臉坦然道:“陛下,我是奉我家國主之名來指認李立光的罪名的,我家國主還等著我複命。”
說話的這人也不下跪,一身白衣飄飄,雲淡風輕地站在那裏,對鴻嘉帝也沒有多尊敬。
朝臣們正要表示不滿,一旁的薑煜暄連忙介紹道:“這位是北辰護國將軍秦京生,他這次來是為了捉拿前太子的黨羽。”
新官上任三把火,紀硯清從一個落魄的皇子搖身一變成了北辰國主,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肅清太子的黨羽。
可是捉北辰的叛黨抓到南蕭的朝堂上,這說起來就有些諷刺了。
秦京生當時手刃太子,一路扶持紀硯清登上皇位,可謂是第一功臣,他的大名,南蕭很多人都知道。
鴻嘉帝不敢怠慢,但事情到了這種尷尬的地步,他的臉色更加地不好看了。
“這都是怎麽回事?”鴻嘉帝繞過了秦京生,反而問薑煜暄。
“回稟父皇。”薑煜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兒臣奉父皇之命在京城搜查叛黨,恰巧見到曲清河在李大人宅子外麵鬼鬼祟祟的,於是暗中調查,居然發現李大人和曲清河一直都有來往。”
“恰好秦將軍也在搜查北辰的叛黨,正好查到了曲清河身上,兒臣這才知道,原來在很多年前,曲大人就已經是北辰太子身邊的人了。”
鴻嘉帝直勾勾盯著台階下麵的李立光,眼神中爆發出不可遏製的怒意來,此事人證物證俱在,已經在沒有什麽翻案的餘地了。
“陛下開恩!臣也是被逼的,陛下明察啊!”李立光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可憐兮兮地朝著龍椅上的鴻嘉帝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