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城樓上的秦京生,曲素素立即站起身來,仰頭對著他,撕心裂肺地哭喊道:“求求你,放了我爹,放了我爹吧!你讓我做什麽都我都願意!”
薛綰從來沒見過曲素素對誰這麽用心,看她這樣,是很在乎他這個爹了。
站在城樓上麵,隻能聽見下麵看客的小聲議論,根本聽不見曲素素的叫喊,秦京生也就自動忽略了,隻是笑看著薛綰,似乎是有什麽話想說。
循著秦京生的目光,曲素素找到了薛綰,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麽恩怨,她跑過去抓住薛綰的裙子,苦苦哀求道:“薛綰,以前都是我的錯,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救救我爹吧。”
曲素素手上全是血漬,立即就在薛綰淺綠色的裙子上印出來兩個血紅的手掌印。
薛綰隻是無奈歎氣,在看城樓上秦京生那副看熱鬧的表情,心下了然。
曲素素就是塊難纏的臭皮糖,秦京生這是毫不猶豫地甩給了她。
“薛綰!”見薛綰不說話,曲素素幾近抓狂地喊了一聲,用力搖晃著她的雙腿。
“走開。”薛綰微微低頭,口中不輕不重地吐出來兩個字。
不久前,當薛相的屍身掛在城樓上的時候,曲素素恐怕是在哪裏偷笑吧。
見曲素素還賴著不走,秋菊走上前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輕而易舉就把人推到了一邊。
曲素素趴在地上大哭,眼神中帶著惡毒的恨意。
時候也差不多了,秦京生手中的長刀毫不留情地指到了曲清河的手腕上,砍完了雙腿,接下來就是雙手了。
“不要!”曲素素無力地伸出手去,身材瘦弱地她被高達的城門顯得十分嬌小,惹來不少看客的同情。
秦京生隻當什麽都沒有看見,手裏的長刀輕輕一動,曲清河一隻手便從高處落了下去。
他被疼痛驚醒,正看見城門下曲素素對著她的手放聲大哭。
曲家沒剩下什麽人了,曲素素是曲清河在這世上的唯一親人,不人心再看下去,他努力地抬起頭,對著城門上的秦京生吼道:“殺了我!”
秦京生一動未動。
曲清河沾滿血漬的臉上有兩行清淚流過,他看著城門上的秦京生,再次道:“殺了我!求求你!”
秦京生並未回答,反而低頭看著下麵的薛綰。
薛綰暗暗攥起拳頭,她低垂著眼眸,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氣,艱難地點了點頭。
本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但現在看來,她真的做不到。
鮮血自空中飄灑下來,曲清河緩緩低下了頭,他的脖子上,是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沒有把人的頭顱砍下來,秦京生已經給足了麵子。
“爹!”曲素素仰頭大哭,身子一軟栽倒在了地上。
“走吧!”薛綰神情冷淡道,該看的也都看完了,留下來也沒什麽意思。
琥珀正在一旁出神,聽見薛綰這麽說,深吸了一口氣,把眼眶裏的淚水強逼了回去。
理智告訴她並不該同情曲素素,可是看見這場父女情深的戲碼,琥珀的眼淚就再也止不住了。
城門口已經被看熱鬧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薛綰便命聶十七將馬車停在不遠處的一條小巷裏。
正準備帶著琥珀和秋菊回去,一抬頭卻看見小巷盡頭一抹熟悉的身影。
巷子的另一頭,薑戎修長身玉立,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裏。
看家自家主子突然出現了,聶十七腿有些軟,考慮著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薛綰卻隻當看不見,命令道:“愣著幹什麽,回去吧。”
上了馬車,秋菊納悶道:“奇怪,王爺在那裏麵什麽都看不到,他大老遠跑這麽一趟是為了什麽?”
薛綰輕輕搖頭,她想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至於薑戎修,正如曲素素說的那樣,她們兩個現在是上下級的關係,於情於理,薛綰不想過問主子的私事。
“下雪了!”琥珀突然喊了一聲,薛綰抬頭看去,車窗外果真飄起了雪花。
鳳鳴宮內。
皇後正把手裏一串佛珠撚的飛快,突然間想到了什麽,她手一揚,便把那串佛珠扔了出去。
佛珠撞到了大門上,連接的絲線瞬間斷裂,柱子咕嚕咕嚕滾了一地。
沈氏也是坐立不安,瞪了好半天不見皇後說話,才試探著道:“都怪薛綰那個賤人,三皇子一直在皇宮,在娘娘您的眼皮子底下,能出什麽差錯,倒是這個薛綰,這段時間很不安分。”
“你不早說?”皇後瞪了她一眼,“我把你安排在王府,就是為了讓你監視她,你倒好,一點用處都沒有。這次你要是能上點心,我會這麽措手不及嗎?”
李家一直是皇後這邊的,連同李立光和李衝在內,有十幾個人在朝中擔任要職,都是皇後一手舉薦的。
突然間損失了這麽多人,皇後恨不得把薛綰生吞活剝。
沈氏低下了頭,暗自情形皇後並不知道她在王府的處境。上次薛綰當著那麽多人的是對她動手,她在王府早就沒了立足之地,別說監視薛綰了。
“事已至此,這女人是絕對不能留了。”皇後死死抓著椅背,眼底閃過意思陰狠之色。
沈氏也被皇後的神情嚇了一跳,隻好壯著膽子上前道:“娘娘有何高見?”
沈氏衝著身邊的彩霞擺了擺手,冷冷道:“我命你準備的東西呢,拿給她!”
彩霞會意,立即從袖子裏掏出來一個藥包,扔在了沈氏麵前。
“這是我從西域弄來的毒藥,無色無味,吃了這藥,必死無疑。”皇後陰沉著一張臉道,“給你三天時間,如果我見不到薛綰的屍體,這藥你就留著自己用吧。”
沈氏看著地上的藥包,渾身上下抖得停不下來。
這次,皇後是真的被惹怒了,她甚至不惜把懷疑引到自己的身上,無論如何都要置薛綰於死地。
沈氏不敢和薛綰硬碰硬,但是話已經從皇後嘴裏麵說出來了,她也隻好拿起了地上那個藥包,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趴在地上道:“臣服領旨。”
彩霞嫌棄地看了沈氏一眼,陰測測地強調道:“我家娘娘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接下來怎麽做就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