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有一場好戲呢!”秦京生歎了口氣,也不和薑煜琛打招呼,自顧自帶著曲清河走了。

經過秦京生這一打岔,薑煜琛再沒有算賬的心情,轉身憤憤不平地走了。

薑煜暄一個人在欄杆旁邊站了許久,抬頭看著快到正中天的太陽,莫名其妙地覺得心情很好。

叛國可是一條大罪,名滿京城的李家一夜間消失地無影無蹤,在長安城中引起不少的轟動。

消息傳到安親王府的時候,薛綰正一門心思坐在床前擺弄新得的盆景。

琥珀滿臉喜色道:“小姐,現在京城裏麵早就傳開了,都說李大人故意泄露軍情,讓咱們南蕭吃了不少敗仗。如此一來,老爺的嫌疑反倒洗清了。”

琥珀高興的是從此以後薛家再也不用背負著叛國投敵的罪名了,薛綰也好,方嬤嬤他們也罷,都可以名正言順地做人了。

薛綰像是沒聽見琥珀說話,手裏的剪刀哢嚓一聲,將盆景的幾條雜枝剪掉。

現在徹查還有什麽用呢,如今薛相人已經不在了,就算再怎麽查,誰還會追究皇後的責任呢?

因為他們才是處於權利頂端的人,生殺予奪、是非對錯,還不是全憑那兩個人的心思。

再者,皇後她們怎麽可能這麽好心,這麽快就還薛家清白呢?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的是曲素素怎樣?”薛綰似笑非笑道,“曲清河落在了秦京生手裏,應該會死的很慘。”

對於這對父女,薛綰是沒有一絲同情心的。從雲蘿城到長安城中,曲素素三番五次害她,現在又成了皇後的人,留著她,隻會增添禍患。

秋菊進來添茶,聽薛綰提起曲素素,一臉天真道:“小姐,聽說曲風苑那邊鬧起來了,咱們要不過去看看熱鬧吧!”

秋菊雖然武功高強,但是她年齡不大,很多時候都是孩子心性。她這話剛說出口很快就後悔了,正低著頭不知所措,卻聽薛綰頗感興趣道:“去,為什麽不去。”

說著,薛綰已經放下了手裏的剪刀,起身就往外走。

琥珀和秋菊有些意外,但兩人也想去湊個熱鬧,興高采烈地跟了上去。

彼時曲風苑裏麵,曲素素正在正堂裏麵摔東西。

大道屋子裏的擺件,小到喝水的茶碗,曲素素一路從臥房摔到了梳妝台,屋子裏早就沒了能下腳的地方。

蘭香本來也不敢勸,但瞥見院門口聚集著的丫鬟婆子,覺得有些丟人,小聲道:“娘娘,外麵那麽多人看著呢,要不去求求王爺,總會有辦法的。”

“看,誰敢看?”曲素素眼睛一瞪,隨手又甩出去一個枕頭,好巧不巧,薛綰正走到門前,穩穩地將那枕頭接住了。

“曲姨娘,這是吹得什麽風?”薛綰笑道,“這枕頭的料子很好,你要是不想用,就留著吧,以後曲風苑要是空出來,王爺鐵定還是要納妾的。”

“你……”曲素素咬牙切齒,情急之下,張牙舞爪地朝著薛綰撲過來。

秋菊就站在薛綰身後,哪裏能容的她撒潑,在她腿彎上輕輕一踢,手再一推,就把人送回了屋子裏。

曲素素的屋子裏到處都是碎瓷片,她腳下一個不穩,踉踉蹌蹌栽倒下去。

再站起來的時候,已有鮮血從她的膝蓋、胳膊以及手上流出來。

一見到血,蘭香立即慌了,連忙上前道:“你好大的膽子,敢對我家娘娘動手,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告訴王爺!”

說著,蘭香就要往外走。

琥珀身子一橫把她攔住,笑道:“著什麽急,你家主子都沒說什麽,你一個當奴才的著急做什麽?”

蘭香狠狠瞪了琥珀一眼,想要繞過他,但琥珀早已瞅準了機會,一把抓住蘭香的胳膊,死死將人按在了那裏。

曲素素坐在一地的碎瓷片中,臉上的妝也哭花了,披頭散發狀如女鬼,膝蓋和胳膊還在鑽心地疼,她一時間還沒緩過勁來。

“娘娘!”門外突然有一個小廝道,也顧不得在場的還有別人,三兩步跑到門前,焦急道,“不好了,老爺被掛在了城牆上!”

“你說什麽?”曲素素一把推開蘭香,跌跌撞撞地走到那小廝麵前,抓住他的衣領道,“老爺是死是活?”

“還活著……”那小廝如實道,但斟酌了一下用詞,又猶豫著道,“小的也不清楚。”

他說的月不清楚,曲素素心裏就越犯嘀咕,顧不上薛綰,一個勁地朝著門口衝過去,聲嘶力竭地吼道:“備車,快備車。”

見這幅情景,琥珀已經放開了蘭香,由著她跟著曲素素一通去了。

看這主仆二人出了門,琥珀有些意猶未盡,看向了一邊的薛綰,“小姐,你說曲清河到底怎麽了?”

“總之……不好……”秋菊皺著眉頭道,別人不知道,她對秦京生還是多少有些了解的。這人除了對紀硯清溫柔以外,對別人下手絕對夠狠。

秋菊這麽一說,琥珀就更好奇了。

薛綰清楚琥珀的性子,淡淡笑道:“曲姨娘是王府的人,咱們應該過去幫忙的,你去吩咐聶十七準備馬車,咱們過去看看。”

“是!”琥珀沒見過這種事,立即跑去找聶十七。

聶十七也是個愛看熱鬧的主,主動請纓要趕車,幾人很快就來到了城門下。

此時城門口已經聚集了很多看客,隻是大家都自覺地把城門口讓了出來,等薛綰走進了才發現,大家避開的原來是地上的血漬。

曲清河被掛在城樓上,雙腿已經被砍去了,鮮血從高處一滴一滴滴下來,在城門口匯聚成好大一灘血漬。

“啊!”琥珀沒見過這樣的情景,嚇得大叫一聲,聶十七毫不介意地向前走了一步,把胸膛借給了琥珀。

再看城門一側,曲素素正無力地跪在地上。

她哭的久了,聲音也嘶啞了,嘟嘟囔囔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城門上的曲清河早就痛的失去了意識,根本不知道曲素素也來了這裏。

而城樓上麵的轉角處,隱約可以看見一抹耀眼的白色,是秦京生站在那裏。

見到人群裏麵的薛綰,秦京生才向前挪了一步,友好地衝薛綰招了招手,隨後便拿起一旁沾滿鮮血的長刀,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城門上的曲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