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衡院裏,薛綰正歪在軟榻上喝茶。

薑戎修拿著那一封信進來,十分嫻熟地拖鞋上了軟榻。

“興寧侯的信。”他把信遞給了薛綰,自己則優哉遊哉地歪在了軟榻上。

昨天晚上也是一夜沒睡,薛綰看那封信的空,他便閉著眼睛養神。

“興寧侯倒是沒說什麽……”薛綰猶豫著道,“不過後麵這封信,”薛綰從信封裏抽出來一張字條,上麵是藍夫人俊秀的字體,“若想成大事,藍家必定助王爺一臂之力。”

看著那張紙條,薑戎修也有片刻的失神。

這個承諾,在現在看來可是意義重大。

興寧侯並不是什麽芝麻綠豆的小官,他手上可有十萬精銳,這些年他在幽州苦心經營,恐怕早就想到有朝一日會和鴻嘉帝鬧翻。

皇宮都給自己修建了,說他沒有謀反的心那是假的。

眼下鴻嘉帝為了對北辰示好居然要把幽州割讓出去,興寧侯的封地在幽州,到時候他必定會被召回京城,沒了兵權的興寧侯,就是個人人拿捏的軟柿子。

更何況藍夢歡身上的毒是因為鴻嘉帝才複發的,若是藍夢歡死了,藍家就會把這筆賬算在鴻嘉帝頭上。

一瞬間,兩人心思都飛到了很遠的地方。

“要不咱們造反吧?”想了半天,薛綰突然道。

薑戎修依舊半閉著眼睛,他夠了夠唇角,道:“造反?本王不知道,你居然還有這種心思?”

“這有什麽?”薛綰坐起身來,一臉嚴肅,“從前你是為了先皇才敬重你這個兄長,可是現在他們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我們做什麽也是理所當然。”

薑戎修緩緩睜開眼睛,他突然伸出手臂樓主了薛綰的脖子,湊在他耳邊道:“比起造反這種會掉腦袋的事情,我倒是更想造、小人。”

“你說什麽?”薛綰臉一紅,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薑戎修壓在了身下。

“你搞什麽,青天白日的,門還開著呢!”

薛綰話音剛落,琥珀已經偷笑著把門給關上了。

薛綰滿頭黑線,又道:‘昨晚才熬了一個通宵,這麽下去,你能受得了?’

薑戎修不語,手麻利地解開了薛綰的腰帶,粗暴地撤掉了她的裙子。

他抿著嘴笑,“試試不就知道了?”

“走開!誰想和你一起睡……”薛綰佯怒地退了他一下,見他不動,便溫順地垂下了眼瞼。

與此同時,奉命宮裏氣氛卻有些緊張。

皇後正端端正正地跪在大殿中央,高坐上的鴻嘉帝則板著一張臉,對著皇後道:“我說了讓你別自作聰明,現在好了,興寧侯要進京,這次他來京城,目的肯定不簡單。”

“陛下,臣妾冤枉啊!”皇後哭哭啼啼道,一臉的委屈,“臣妾並沒有想過要針對誰,至於那個藍夢歡,他好端端在府裏麵養病,誰知道他從哪裏得到了消息。”

“再說,藍家夫婦進京,又不是臣妾派人去送的信。”

皇後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一句話說完,鴻嘉帝的臉色愈發難堪了。

夫妻多年,他如何不知道皇後的那點花花腸子。不就是因為皇後害死了薛綰的爹娘,她怕薑戎修和薛綰報複,所以才要處處針對嗎?

甚至於,她還把宋家人給叫了回來,想要借著自己幕家的勢力來打壓薑戎修。

這些,已經威脅到了鴻嘉帝的皇位。

可是,他現在最大餓難題是薑戎修,而不是藍家或者宋家,所以,他根本就沒有心思跟皇後計較這些。

鴻嘉帝在大殿裏麵來回踱步,思索著下一步的計劃。

皇後以為自己逃過了一劫,於是試探著道:“陛下,臣妾倒是有一計,可以將薛綰和安親王一舉拿下。”

皇帝正一籌莫展,聽皇後說有辦法,回過頭來,語氣緩和了幾分,“皇後起來說話吧。”

皇後立即站了起來,屁顛屁顛跟在鴻嘉帝身後,緩緩道:“陛下也知道,安親王的死穴便是那個賤人薛綰,如果能把薛綰騙進皇宮,就不怕安親王不上套。”

“到時候陛下可以埋伏好人手,將安親王以忤逆犯上、試圖謀反的罪名誅殺!”

見皇後信誓旦旦的模樣,鴻嘉帝忍不住歎了口氣,“你這主意,朕如何想不到,上次薛綰被困,薑戎修直接帶人衝了進來,現在他們警惕地很,薛綰怎麽可能隨便進宮呢?”

嘴上這麽說,鴻嘉帝卻是在忌憚薑戎修手上的兵權。

上次隻是一個開端,萬一把他惹惱了,他直接帶著人衝進皇宮,或者把從前的事抖得人盡皆知。不管怎樣,鴻嘉帝都不敢冒這個險。

這也是為什麽前幾天陸清恬生辰的時候,鴻嘉帝不敢對薛綰下手。

想到這一層,皇後也是一籌莫展。

“陛下,”陸賢妃從殿外走了進來,她看也不看皇後,隻是衝著鴻嘉帝福了福身子。

鴻嘉帝剛才還板著的一張臉,瞬間如沐春風,語氣也變得柔和起來。

他上前扶住陸清恬,笑道:“愛妃懷著孩子,怎麽還四處走動,萬一動了胎氣可怎麽是好?”

說著,便不由分說地把陸清恬按在了座椅上。

皇後在一邊看著,袖子裏指甲都要被自己掰斷了。

宮裏麵生過孩子的女人多得很,陸清恬憑什麽這麽嬌貴。當初她懷著薑煜琛的時候,也沒見鴻嘉帝這麽緊張過。

陸清恬緩緩落座,一隻手拉著鴻嘉帝的手臂,淡淡笑道:“皇上,臣妾這次來是給皇上排憂解難的。”

“排憂解難?見到愛妃,朕就什麽難處都沒有了。”

陸清恬笑意更深,她湊到鴻嘉帝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句什麽。

“秒,這主意妙得很!”鴻嘉帝讚不絕口,輕輕拍了拍陸清恬的肩膀,“愛妃這主意,肯定能將薛綰和安親王一舉拿下!”

看向陸清恬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寵溺。

這邊皇後伸長了脖子往那邊看,但她隻是聽見陸清恬嘀嘀咕咕,具體說了什麽就一概不知了。

皇後冷哼一聲道:“本宮看來,陸賢妃還是應該好好養胎,國家大事,哪裏是你一個女人能攙和的?再者說,陛下英明神武,這些事情自會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