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思片刻,但過不久便抬起頭來,冷聲問道:“你要我做什麽?”
薛綰這樣心狠手辣的女人,讓她做得事情應該也不是什麽好事吧。
“很簡單,我要你幫我查出陸氏真實的身份。”薛綰淡淡道。
聞言,屋子裏所有人都驚訝地看過來,就連陸清恬身邊的婢女青青都一臉疑惑。
陸氏不就是陸清恬嗎,陸家的長女,從小就生活在長安城,她的生活,空白地像一張紙。
“這還用查嗎?你要是想知道,去陸家問問不就行了。”半晌,青青爆發出一聲冷笑。
薛綰真是骨頭裏挑刺,不想救就不救,犯得著找這種問題來難為人嗎?
“不,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現在侍奉的這個主子,根本不是陸清恬本人吧?”薛綰繼續道,“陸清恬從來沒學過武功,更不懂用毒,可是你現在的這個主子,不僅僅對毒藥十分了解,她武功也很高。”
青青低下頭,感受著肺部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疼痛,她有些動搖了。
之前她也懷疑過陸清恬的身份,可是她人就那樣擺在眼前。陸家夫人都沒有懷疑什麽,哪裏輪得到一個婢女在這裏多嘴。
琥珀和方嬤嬤她們也都倒吸一口涼氣,細數這些天來陸清恬身上的種種變化,她的確變了很多很多,僅僅是武功這一點,便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釋。
見青青猶豫不決,薛綰抬腿便走,口中道:“你不想去冒險也無妨,反正她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總有一天會露出狐狸尾巴。”
說完,她便毫不猶豫地往外走。
有時候就得這樣,把別人看得太重要的,反而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果然,薛綰還沒有邁出屋門,青青便連滾帶爬的追了上來,跪在薛綰腳下道:“好,好,我答應你,我什麽都答應你,隻要你把我身上的毒解了。”
人在生死抉擇之前,總是異常脆弱,何況青青這樣一個十幾歲的女孩。
薛綰思索了一陣,就在青青快要放棄希望的時候,她點頭道:‘好,把嘴張開。’
青青聽話地抬起頭,嘴巴張的大大的,仿佛怕錯過什麽一般。
薛綰從袖子裏掏出來一粒藥丸,丟進了青青的嘴裏。
“好,你身上的毒已經被控製住了,隻是要徹底解毒,還要等十二個時辰。”薛綰冷冷道,“你現在該回去了,時候久了,他會懷疑的。”
青青也是個一點就通的,立即點頭道:“我知道了,我會假裝毒並沒有解,求她幫我解毒的。”
再想到陸清恬,她眼底翻滾著一股恨意,惡狠狠道:“她既然對我這麽狠心,那就不要怪我無情了。”
喊口號什麽的,薛綰直接忽略了,她淡淡地瞥了青青一眼,帶著琥珀走了。
忠心這種東西,對青青這種丫鬟來說是一種奢侈品,可是薛綰不在乎。
因為,她在青青的身上下了另外一種毒。
回去的路上,琥珀便忍不住開始八卦,“娘娘,你剛才說陸清恬不是陸清恬,那她到底誰呢?總不能真的是狐狸精變得吧。”
琥珀沒由頭想起來從說書的那裏聽來的狐狸精的故事,難不成這些天睡在鴻嘉帝身邊的都是一隻妖精。
也難怪,怪不得從前被鴻嘉帝厭棄的陸清恬又在一夜之間得寵呢?
方嬤嬤也有些後怕地拍著胸脯,“這也難說,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和陸清恬長得麵貌相似,又熟悉她生活習慣的人,被頂替了也說不定。”
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鴻嘉帝隻會認那張臉,他才不會管自己身邊睡得到底是誰呢?
不過方嬤嬤一句話,卻提醒了薛綰什麽。
“嬤嬤,你可見過陸家的二小姐陸晴汐?”
方嬤嬤連連搖頭,“老奴一直在翠湖別院,倒是聽說過陸家有那麽一位二小姐,可是陸晴汐打小身子骨就差,後來聽說被北辰的刺客誤傷,過世了。”
“娘娘想太多了,”琥珀也道,“那個陸晴汐長得那麽好看,要真的是她冒名頂替,你說她費盡周折進宮,還懷上了別人的孩子,她到底是圖什麽呀?”
“不錯,的確沒什麽好圖的。”薛綰表示讚同,但想到陸晴汐出殯那日她和聶十七挖出來的那一副空空的棺材,卻有覺得哪裏不對勁。
這陸家二小姐為什麽大費周章地炸死,又非要頂替她姐姐進宮呢?
這些,真的有些說不過去。
晚飯時候,薑戎修照舊來鳳鳴宮用膳。
“綰綰,我加強了鳳鳴宮附近的防衛,”薑戎修一邊給薛綰夾菜,一邊道,“偌大的後宮就隻有你一個人,我怕你這裏不安全。”
薛綰嚼著嘴裏的菜,忍不住輕哼一聲,“什麽叫我這裏不安全,我看,你是覺得偌大的後宮隻有我一個人住,有些浪費地方了不是?”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的燕窩粥,“也是,你如今是一國之君,再不可能滿足於眼前的這些了。也是時候,給你納幾房小妾了。”
薛綰說這話,幾乎把牙酸掉了。
薑戎修手裏的筷子一放,忍不住歎氣道:“愛妃想多了,有愛妃一個,朕每日已經不得空閑,哪有精力去應付別的女人呢?我看,這後宮這麽住著也挺好。”
薛綰拿筷子攪著碗裏的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這是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本來就是常事,更何況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南蕭的皇帝呢?
薛綰當初也是稀裏糊塗地嫁給了他,這些婚前約定,統統都沒來得及。
薑戎修沒看出薛綰的這些個小心思,繼續道:“朝中一些老臣最近不安分,他們舉薦薑煜琛當皇帝,我怕他們在宮裏麵安插了人手,回頭對你不利。”
想起昨晚陸清恬身上發生的事,薑戎修也是有些後怕。
“沒事,回頭把聶十七留下就行了。”薛綰淡淡道,這才放下心來。
還好還好,原來他並不是拐彎抹角地想要納妾。
提到此事,薑戎修難免多問一句,“陸氏還好嗎?有沒有再讓太醫去看過?”
聞言,在一旁侍奉的琥珀手一抖,手裏麵的托盤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哪裏是好不好,皇上這是還不知道,陸清恬早就被薛綰掃地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