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蕭府,薛綰本想帶著琥珀去綢緞莊逛逛的。
但剛出門,便看見一人斜著身子倚在轎子旁邊。
見來人氣勢洶洶,琥珀本能地就像喊人,但抬頭看去,帶來的那幾個扮作轎夫的侍衛,早已經被那人撂倒了。
“藍夢瑩,好久不見。”薛綰冷冷一笑,看她來勢洶洶,便知道她今天的來意了。
藍夫人在蕭家受了氣,回到藍府難免要說道兩句,藍夢瑩替藍夫人氣不過,便跑過來給她出頭。
“賤人!你害死我大哥,現在又要害死我二哥!我今天非要剝了你的皮。”
說著,藍夢瑩便甩著手裏的鞭子朝著薛綰打過來。
“你別亂來!這可是當今皇後娘娘,你要是敢傷他半根汗毛,皇上絕對饒不了你!”琥珀嚇得在一邊大喊,兩人打的火熱,她不懂武功,實在是插不上手。
藍夢瑩武功不弱,手裏的鞭子都用了 狠勁,打在牆上、馬車上,每一下都留下一道重重的鞭痕。
若在平時,薛綰倒是半點不把藍夢瑩放在心上,可是,她今天穿了宮裏妃子穿的繡鞋,上麵綴滿了珠玉,行動起來卻一點不方便。
手上又沒有兵器,幾個匯合之後,薛綰便站了下風。
眼看著把薛綰逼近了小巷裏,藍夢瑩冷笑一聲,更是不敢鬆懈。
“娘娘,你撐著,我去蕭府喊人!”見陣勢不對,琥珀扭頭便往蕭家跑。
眼看被逼近了死胡同,薛綰渾身上下摸索,但是找遍了全身,硬是連一根銀針都找不出來。
俗話說居安思危,宮裏麵安逸日子過久了,最多也就是和陸氏打打嘴仗,時間久了,薛綰的武功卻是荒廢了。
遲疑的一瞬間,那鞭子便好不留情地甩了過來。
薛綰心中暗叫不好,已經做好了挨下那一鞭子的準備,卻看見身前黑影一閃,一人擋在了她前麵,死死拽住了藍夢瑩的鞭子。
“小姑娘,這裏不是幽州,你哪裏來的回哪裏去吧。”雲光笑的一臉純良。
“你放開我!”藍夢宇扯著手裏的鞭子,對著雲光齜牙咧嘴。
這邊薛綰正愁找不到什麽武器,一低頭瞥見腳下的磚塊,於是她操著那塊板磚,朝著藍夢瑩扔了過去。
“啊!”
藍夢瑩一聲尖叫,她丟了手裏的鞭子,捂著腦袋跑遠了。
“哎,你的鞭子……怎麽不要了……”
雲光連連歎氣,扭頭看見薛綰正在拍裙子上麵的土珠,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跟屁蟲,這麽多年不見,你怎麽還這麽跋扈?”
“跋扈,老娘明明很溫柔地好不好,明明是她找茬!”
薛綰忍不住吼了回去,剛才要不是雲光突然出現,挨打的可就是她了好不好。
“是是是,你說的對。”
雲光一臉敷衍,他遞過來那根鞭子,“喏,這鞭子材質不錯,既然她不要了,那就送給你了。”
“我才不稀罕。”薛綰隨手就甩了出去。
“哎呦!”
身後傳來一聲叫喊,薛綰和雲光齊齊回過頭去,卻看見蕭晨武捂著腦袋蹲在不遠處,他脖子上麵,還掛著那根鞭子。
薛綰“……”
為什麽,每次遇見雲光,再好的事情也會變成一團糟呢,一不小心就稀裏糊塗。
送蕭晨武回蕭府,又給他上了點藥,聽他哼哼實在有有些煩,薛綰便和雲光一起去街上散步。
兩人肩並肩走著,薛綰問道:“我之間見你好幾次出現在京城,為什麽你招呼都不打一聲,神神秘秘地就要走了呢?”
“這個……”雲光低頭看著薛綰,“或許是我那個淘氣的弟弟吧,這些年我一直都在雲州,從未離開過。”
“弟弟,你還有一個弟弟?”
雲光點點頭,“不錯,我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比我小兩歲。”
見薛綰滿頭霧水,他繼續道:“你還記得小時候我給你做的人皮麵具嗎?”
薛綰搖搖頭,她繼承的是原主的記憶,現在翻箱倒櫃地去找這些,一時半會是想不起來的。
“我們雲家精通易容術,做出的麵具可以以假亂真。”雲光耐心地解釋道,“我那個弟弟和我身形相似,他一準時打著我的名義,在外麵闖禍了。”
“可能吧,他現在人在哪裏呢?下回見到他,一定要當麵問清楚。”薛綰問道,薛相已死,這樁事在她心裏麵早就淡了。
現在她想要問清楚,多半噎死出於好奇。
雲光並沒有回答,薛綰一扭頭,卻發現身邊的人早就沒了影子。
“唉……”薛綰剛要喊一聲,卻看見雲光拖著一身袍子憨憨地跑了過來,他的手裏麵,還舉著一根糖葫蘆。
“喏,你愛吃的糖葫蘆。”雲光跑的滿頭大汗。
大概是因為身高比薛綰高出大半個頭,又穿了一身白袍子,薛綰總覺得這個雲光高高大大,跑起來像一座小山。
還沒跑幾步,他的頭發呀,袍子呀,便全都亂了。
薛綰看得有些出神,雲光卻已經把糖葫蘆塞進了她的手裏,摸著她的頭道:“喏,吃吧,跟屁蟲。雖然有時候有點討厭,但總體還是蠻可愛的。”
十分奇怪的,薛綰並沒有抗拒這個陌生人的撫摸。
這幅身體的記憶,把他默認成了一個和藹可親的大哥哥。
就這麽在街上吹了一會兒風,雲光突然道:“遭了,我今天出門是有重要的事情的,我的琴放在琴行修,這會兒老板該等急了。”
說完,他便扭頭朝著琴行走過去。
既然已經跟出來了,薛綰也隻好跟過去湊個熱鬧。
琴行裏,店鋪老板正四下張望,瞧見雲光過來,臉上立即露出了笑容。
“雲公子,裏麵雅間請吧。琴其他地方小的已經修好了,隻是這琴弦是冰蠶絲,小店並沒有備貨,所以想請問公子,是否要用一般的蠶絲代替呢?”
“所謂冰蠶絲,是指極寒之地冰蠶吐的絲,這東西可遇不可求。”料定薛綰也不懂,雲光在一旁有些嘚瑟地解釋道。
薛綰白了他一眼,對那掌櫃的道:“就用普通蠶絲吧,一把琴而已,湊合用得了。”
那老板看薛綰和雲光關係要好,便沒有說什麽,小心翼翼地抱著琴出去了。
雅座裏隻剩下兩人,雲光在慢悠悠地喝茶,薛綰便從窗戶裏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