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行對麵便是一家酒樓,放眼望去,竟看見二樓的雅間裏坐著幾個帶著麵紗的女子。

光看那幾個女子的眉眼,便知姿容不凡。

雲光也循著薛綰的目光看見了對麵雅間裏的人,笑著道:“沒什麽大驚小怪的,新帝登基遣散了後宮所有的妃嬪,這些應該都是等著明年開春前來選秀的秀女。再者,若有關係的,指不定可以提前入宮呢。”

他說這話,倒是半點不考慮薛綰的感受。

選秀古來有之,這也是很多官宦家女子最大的指望。到時候萬一被選中了,隨便封一個哪怕答應這樣的芝麻大的位份,也比很多人寒窗苦讀多年要來的容易。

薛綰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好好彈你的琴吧,那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

一邊說著,她又向對麵樓上看過去,那幾個女子身姿曼妙,正在甩著袖子比劃舞蹈。

心裏麵本來就不大舒坦,卻又聽見某人在耳邊涼涼地道:“男人三妻四妾本來就是常事,如今他是帝王,總不能一輩子隻吃一種口味的菜吧。你呀,別總這麽跋扈!”

“跋扈?”薛綰暗暗咬牙,抬手就要打下去,正巧掌櫃的抱了修好的琴進來,她隻好收了手。

雲光已經十分自覺地縮起了脖子,那眼神卻滿是不屑。

回宮之後,薛綰心裏麵想的還是秀女的事情。

正巧琉璃過來添茶,她便問道:“南蕭選秀女是何種規則?”

琉璃就是當初落選的秀女,聽薛綰這麽問,她便如實答道:“之前選秀是三年一屆,先是海選,地方把要參選的秀女送過來,先是戶部按照條例一一篩選。過了這一關,再由宮裏麵的嬤嬤選,最後上麵這些都通過的,才會由皇上和娘娘您來看。”

其實還有太後那一環節,可是薑戎修的生母早已經去世,這一環節便省略了。

聽琉璃這麽說,薛綰都覺得頭大,不過這會兒再看自己身邊這丫鬟,果然身形苗條,鼻子眼睛生的十分清秀。算不上多出眾,但是絕對端莊。

古代都是一夫多妻,薛綰可不想理會這麽多。她不是一個墨守成規的人,所以這選秀能不能選成,還得看之後的情況。

晚上吃飯,薑戎修照舊從禦書房過來。

下午,蕭家父子封賞的聖旨已經頒發下去了,孫氏理當次日來鳳鳴宮謝恩的。

晚膳照舊有一盤新鮮做的桂花糕,薛綰不禁奇道:“這桂花是從哪裏得來的,現在也不是季節。”

薑戎修神秘一笑,“你就隻管吃吧,桂花糕有的是。”

他頓一頓,又想起來一事,表情嚴肅地看著薛綰,“皇後,馬上就要到二十三了。”

“我知道,我會看黃曆。”

“二十三是小年,”薑戎修略微一頓,“年前要祭祀,宮裏麵的該準備過年了。”

“這些就按照往年,內務府去做不就行了嗎?”薛綰抬起頭,從前王府的這些瑣事她不管,現在是偌大一個後宮,她更不想管。

“從前,這些都是皇後主持的。”薑戎修緩緩說道,他拍一拍薛綰的肩膀,“皇後,朕看你這幾日閑的厲害,不如把聽曲子的時間用在打理後宮上麵。”

薛綰攪著碗裏的粥,長歎一口氣。

看來,該來的總是會來的,逃也逃不掉了。

既然是薑戎修開口,薛綰便有木有樣低做起來,也當是給自己找點樂子。

第二天一大早,內務府總管李公公便候在鳳鳴宮門前了。

“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李公公一張嘴像是抹了蜜一樣。

薛綰可是這宮裏唯一的娘娘,不討好她還要討好誰呢?

“起來吧,”薛綰輕輕抬手,命琥珀接過了李公公手裏的賬本。

薛綰翻看賬本的空,李公公給自己捏了一把汗。這賬本可是他熬了一個通宵才趕製出來的,不知道能不能蒙混過關呢?

薛綰對賬本什麽的從來沒什麽興趣,但是看李公公這神情,便知道這裏麵有許多貓膩。

宮裏的開銷大得很,薑戎修自然不會過問,想也知道李公公會中飽私囊。

“李公公,這賬本糊弄一下別人也就算了。”剛翻了幾頁,薛綰便把那賬本摔在了桌子上。

李公公嚇得渾身打顫,正要開口解釋,卻聽見薛綰又道:“過去的賬就這麽翻過去吧,但是從今往後,如果再有這樣敷衍的,別怪本宮沒給你提過醒。”

“是是是,奴才記下了。”

見李公公應下,薛綰又問:“今天找李公公來不是為別的,眼下就要到小年了,宮裏的許多事情都要準備,本宮想聽聽你的意思。”

李公公擦一把額頭的汗,忙不迭地答道:“回稟皇後娘娘,按照慣例,二十二要去宗廟祭祀,二十四要清掃各處宮殿,還要給宮女們裁製新衣,到了除夕夜,要舉行家宴。”

聽李公公這麽說著,薛綰覺得自己錢袋裏麵的錢在叮當作響。

去宗廟一趟、裁製新衣,置辦一些年貨,這寫都是需要白花花的銀子的。

薛綰不曉得國庫裏到底有多少錢,但就憑她對鴻嘉帝的印象,動不動就大興土木,國庫裏肯定沒多少現銀。

莫名其妙地,薛綰竟有種管家婆的感覺。

李公公還在等著薛綰的吩咐,薛綰想了一下,道:“這次宗廟祭祀,一切從簡,至於宮女侍衛的新衣,按照往年來做吧。”

聽沒什麽大的變動,李公公剛要送一口氣,卻聽見薛綰又道:“年前事情多,你沒兩天來我這裏匯報一次。”

李公公一愣,但既然是薛綰的吩咐,也隻要應下了。

送走李公公,薛綰拿起一旁的賬本,好奇道:“娘娘,您是怎麽看出來這賬本是故意做出來的。”

“這個簡單,他從頭到尾都是一種筆跡,連墨漬幹的程度也一樣,不是趕出來的又是什麽?”

看見琥珀似乎對賬本很感興趣,薛綰笑道:“正巧我有個想法,宮裏麵現在人多,也不差你這個人手,不如你來替我管賬吧?”

這段時間一直忙著,倒是把琥珀給忽略了。這丫鬟也老大不小了,總不能一輩子都呆在宮裏麵,把自己的青春都耗費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