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賬?不行不行,奴婢就認得幾個字,這活可做不來。”琥珀連連搖頭。
“認得幾個字就可以認得更多字,這有什麽不可?”薛綰目光一指桌子上的賬本,“這賬本你先看看,回頭有什麽不懂可以來問我。”
見薛綰執意如此,琥珀隻好拿起那賬本,草草翻了幾頁,嘟囔道:“奴婢知道了。”
薛綰輕輕點頭,關於她身邊的這個小丫鬟,她心裏麵也差不多有了安排。
第二天一大早,舅母孫氏案例來宮中謝恩。
“明日就是臘月二十二,聽說陛下要去宗廟祭祀。”孫氏端著茶杯,一邊暖手一邊道,“這是皇上登基以來第一次去祭拜先祖,想必這幾日娘娘也忙得很。”
“還好,正因為第一年祭拜先祖,一切都按照慣例就行了,已經吩咐內務府去辦了。”薛綰淡淡笑道。
到底是一家人,難為孫氏還記掛著宮裏的事情。她是怕薛綰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事情,再把這麽大的事情給忽略了。
看薛綰安排地井井有條,她也放下心來。
薛綰抱著手爐暖手,看著外麵陰沉沉的天氣,自語道:“明天又是個下雪的天氣。”
“瑞雪兆豐年,這一場雪下起來,明年指定是個豐年。”孫氏賠笑道,口上說著吉祥話。
兩人正拉家常,琥珀突然急匆匆跑了進來,進門便道:“娘娘,太妃回來了!”
薛綰和孫氏麵麵相覷,薑戎修的生母早就已經去世了。鴻嘉帝在位的時候,太後也早已經過世,從來沒聽說過什麽太妃。
“娘娘還是去看看吧,現在她們人已經到了宮門前,說是來請安,我看她們行禮都帶了。”琥珀皺著眉頭道,她也剛來宮中,這個太妃到底是什麽來頭,她也弄不懂。
見薛綰要處理正事,孫氏起身要走,薛綰攔住她道:“舅母,咱們都是一家人,留下來也好,一起會會這個太妃。”
說著,還沒迎上去,便聽見門外一個婦人的聲音道:“瞧瞧,這鳳鳴宮就是不一樣,比從前的那座宮殿不知道要氣派多少倍呢。”
琉璃掀開簾子,把外麵的一對母女領了進來。
方嬤嬤在薛綰耳邊道:“娘娘,這是先皇的妃子邢太妃,她身後的那位,是隴雪長公主。”
薛綰輕輕點頭,站在原地沒動。
邢太妃倒是一點不生分,上來便拉著薛綰的手,道:“瞧瞧戎修的媳婦,模樣生的真好。現在這後宮就隻有你一個,你可得加把勁,趕緊給戎修生一個小皇子。”
說著,她又伸手去摸薛綰的腰,“瞧瞧你,平時是不是都不怎麽吃飯,看你瘦的,我跟你說,女人身上要是沒點肉,是沒辦法生孩子的。”
剛見麵就被摸了一通,薛綰臉色並不怎麽好看。
邢太妃卻隻當未察覺,依舊熟絡地拉著薛綰的手,道:“皇後,你平時真該多吃點,還有你這宮殿,大冬天的怎麽也不多弄幾個火爐,都把我給凍死了。”
薛綰這才注意到邢太妃和隴雪公主身上的衣裳,雖然兩人都穿著棉衣,也圍著鬥篷,但那衣服已經明顯地十分舊了,保暖並不怎麽好。
再看邢太妃這一身的村婦氣質,便知道她們母女這些年過得並不怎麽好。
起碼,從前在京城裏麵,薛綰從來沒聽說過有邢太妃和隴雪長公主這號人物。
看到薛綰一臉無奈,孫氏便上前道:“娘娘,臣婦還有要事稟報,不如先安排太妃和長公主殿下去休息吧。”
“好,那先把人帶去儲秀宮吧。”薛綰指向打發了這母女兩個,隨便值了個地方。
“好好,我們母女兩個隨便慣了,無所謂去哪裏。”邢太妃嗬嗬一笑,背著身上的包袱就要走。
自始至終,隴雪長公主都默默站在不遠的地方,並沒有插話。
送走這兩人,琥珀便有些嫌棄地拿來帕子擦板凳,口中道:“什麽太妃,長公主,該不會是冒充的吧?看這椅子上落下的這些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鄉下來的呢!”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風塵仆仆嘛!”琉璃抿著嘴笑。
方嬤嬤給孫氏和薛綰換了新茶,道:“這人是邢太妃無疑,當年鴻嘉帝繼位,隴雪公主比王爺大不了多少,也就七八歲的模樣。邢太妃母女不討喜,太後把隴雪公主指給了湖廣一帶的一個巡撫的公子。”
“邢太妃母女很早就被太後打發出去了,一直住在那位巡撫家。隻可惜,巡撫的公子沒兩年就去世了,隴雪公主還不到十歲,卻落下一個克夫的罪名。”
說道這對母女,方嬤嬤也有些感慨。
同是公主,可惜生不逢時,偏偏趕上那時候,沒過幾天好日子。
薛綰了然,點頭道:“這麽說來,這母女兩個大老遠從湖廣跑過來,就是為了投靠宮裏的。”
“那是自然。”孫氏點點頭,“現在在位的早就不是鴻嘉帝了,照時間來看,她們是一聽說這件事就風塵仆仆地趕來了。”
“隻是,究竟該怎麽安排這母女,還要看皇上的意思。”
聽完趙嬤嬤剛才說的,薛綰對邢太妃和隴雪公主也是十分同情。雖然邢太妃話有點多,但到底是黃家人,卻要跑到湖廣一帶受巡撫一家人的欺負,這傳出去,有損皇家顏麵。
反正偌大一個後宮大部分都空著,也不差她們母女幾口飯吃。
這邊,邢太妃帶著隴雪長公主在儲秀宮剛落腳,陸清恬便挺著一個大肚子趕了過來。
瞧見這兩人的行頭,陸清恬滿臉笑容地走上前去,從頭上拔下來一根玉簪,笑道:“早就聽說邢太妃和隴雪長公主回來了,這一根簪子是我的見麵禮,長公主莫要嫌棄。”
隴雪公主本意想拒絕,但看那一根簪子成色很好,比起自己頭上這一根素銀簪子,不知道要強多少倍,忍不住收下了。
說罷,她又命青青拿過來一個荷包,塞到了邢太妃手裏,“太妃,宮裏麵進進出出都少不得銀子,這些銀子您先拿著用。要是不夠,回頭我這裏還有。”
邢太妃笑著拍了拍陸清恬的手,心下了然,這丫頭,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