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日,宗廟。

祭祀要準備的一應事宜都是內務府準備的,薛綰隻是起了個大早,陪著薑戎修來宗廟祭祀。

一上午又是磕頭又是上香,好容易熬到中午休息,薛綰早已經累的前胸貼後背。

“娘娘,奴婢來給您捶捶腿。”琥珀上前道,琉璃忙捧著薛綰長長的袍子,好減輕她身上的負擔。

別的還好,光身上這裙擺奇長的禮服和滿頭的首飾就已經讓薛綰有些吃不消了。

琥珀有些心疼道:“這宗廟的飯有什麽好吃的,皇上非要用過午膳才走,可是這裏臉個能休息的地方也沒有,這麽折騰下去不得累死。”

薛綰也是滿心無奈,倒不是不能脫衣服不能卸下首飾。隻是這是琉璃和琥珀花了將近兩個時辰的時間才弄好的,一來一回就要再弄兩個時辰,這個時間實在是耗費不起。

過會兒,祭祀的隊伍回宮,必定會有很多圍觀的百姓。要是這皇後娘娘頭上少了一個首飾,衣服上多了一個褶子,指不定會被怎麽議論呢。

京城的百姓,尤其是那些個官宦家的女眷,八卦起來可是不要命。

草草吃了幾塊點心墊了墊,薛綰便支楞著手臂打盹。

剛要睡著,卻聽見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爭吵聲。

“我說了你不能進去,皇後娘娘正在午休呢,你改天再來吧!”琉璃的聲音牙地很低很低,但在靜悄悄的屋子周圍,薛綰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很快,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改天再來,改天她會放我出府嗎?再說了,改天她就回宮了,就算我來,這裏還能見著個鬼呀!”

薛顏說著就要往裏麵衝,被門口的兩個侍衛攔住了。

“救命啊,殺人拉!”薛顏腿一軟就癱倒在地上,扯著嗓子幹嚎。

薛綰實在是被超煩了,頃刻間睡意全無,她揚聲道:“有什麽事進來說罷。”

聽見屋子裏穿出的聲音,薛顏一咕嚕爬了起來,撣撣衣服上麵的土珠,朝著琉璃哼道:“說了讓你進去通報,裏麵的是我長姐,我要見我姐姐,你攔著我做什麽?”

說著,便不由分說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你來做什麽?”薛綰沒好氣道,好不容易休息一會兒,好好的午覺就這麽被打斷了,她心裏本來就有氣。

“你還是不是我姐姐!”薛顏壓根不看薛綰的臉色,直接上前,指著她道,“這次宗廟祭祀,皇家子弟都要過來,殿下也跟著過來了。我是扮作丫鬟,才好不容易混進來的。這麽好的……”

“這麽看來,以後得把你看得嚴一點了。”薛綰打了個哈欠。

“你……”薛顏氣的跺腳,“你到底什麽意思,咱們可都是薛家出來的,爹爹在世的時候告訴你要好好照顧你,現在好了,你當上了皇後,扭頭就把自家姐妹給忘了是不是?”

因為要出宮祭祀,薛綰穿的十分隆重,就那麽金尊玉貴地坐在那裏,給人一種不容易親近的感覺。

薛顏怎麽也不會想到薛綰有一天會混的這麽好,薑戎修從前隻是一個處處受排擠的王爺,明明薑煜琛才是最有希望當上儲君的人,她薛顏從來都是皇妃的命呀。

可是為什麽,坐在那裏的反倒是薛綰呢!

一想到這些,薛顏便氣不打一處來,臉瞬間漲得通紅。

“好,你有什麽說什麽?”薛綰有些擔心自己這個智障妹妹會因為她豐富的內心戲而把自己氣死,開口道,“說完了趕緊走,我還有很多正事要做。”

“正事?”薛顏氣的一個倒仰。

剛才進來的時候她明明在睡覺好不好,賤人,明明閑的很,還說自己忙。

不過想到今天的目的,薛顏還是忍了,強壓著怒氣,道:“姐姐,這段時間二皇子殿下一直被關押在皇子府,還請你去向皇上說說情,把二皇子放出來。”

“二皇子到底是皇上的親侄子,就算從前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對,可是這麽多天他也已經悔改了。姐姐就幫幫妹妹,勸勸皇上吧。”

薛綰瞥了薛顏一眼,看來,關乎道薑煜琛的事情,她還是知道收斂的。一口一個皇上,姐姐叫的,比誰都誠懇。

“那你知道其他皇子都是怎麽處置的嗎?”薛綰整理好衣裳,結果琉璃遞上來的茶水,“從前但凡和宋皇後以及鴻嘉帝狼狽為奸的,一律發配充軍,那些年幼的,也隻是在京城找了個宅子暫時安置,很多都是幾個人共住一套宅子的。”

“至於俸祿,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沒人隻可以帶兩個丫鬟伺候,每月五兩銀子。”

薛綰說這些,是想讓薛顏能心裏麵有點數,比起他們,薑煜琛還能住整個皇子府,還能享受皇子的俸祿,這已經是極大的優待了。

不料,薛顏卻是滿臉不屑。

“五兩銀子,一頓飯都吃不飽。”她滿臉鄙夷,“你這是打發要飯的嗎?你說這話誰信呀,再者說,二皇子可是皇後生的,也是皇上最寵愛的皇子,怎麽能跟那些人一樣呢?”

“行了,你走吧。”

薛綰擺擺手,跟這個智障妹妹對話,分分鍾可以氣死。

五兩銀子在現代那就相當於月薪五千,什麽都不幹還給五千的月薪,吃穿早就不用愁了好吧。外麵的包子餡餅,一文錢一個,一兩銀子可是以前文錢。

薛顏從小錦衣玉食習慣了,她自然看不上這五兩銀子,可是要是擱在普通的莊戶人家,二兩銀子都夠一家人一年的開銷了。

見薛綰趕她走,薛顏站在門邊垂著手,道:“怎麽,姐姐你是答應給我去說情了?”

“你放心,妹妹日後發達了,一定不會忘記姐姐的恩情。二皇子也會把姐姐的好意記在心上的。”

薛綰握著手裏的茶杯,差點把茶杯摔在她頭上。

什麽玩意兒,為什麽都是一個爹生的,她偏偏要攤上這種智障妹妹嗎。

她趕她走,這意思不都很明顯了嗎?

從前,薛顏和風洛離一唱一和擠兌她的時候,自己這個妹妹智商不是挺高的嗎?最會指桑罵槐、挑撥是非,可是為什麽到了現在,跟她說人話她就是聽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