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曦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皇妃,按照之前的約定,她用血蟾蜍給藍夢歡和蕭晨武解了毒。

孫氏壓在胸口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地了,次日早晨,特意來鳳鳴宮謝恩。

“今天本來是想和你舅舅一起來的,可他空領了這麽個懷北侯名頭,也不能什麽都不做了,一大早去就出門,說要送北辰使團。”孫氏握著茶杯,閑話道。

北辰使團今日要走,這件事情薛綰早就知道,因此並不趕到意外。

孫氏繼續道:“這次北辰使團也是夠囂張的,居然明目張膽地要我們南蕭割讓幽州,好在這要求是鴻嘉帝在位的時候就應下的。幽州的百姓,倒也不會記在皇上身上。”

蕭家祖籍雲州,雲州和幽州接壤,從前蕭策做鎮北將軍的時候,主要負責幽州的邊防。

如今幽州成了北辰的地盤,蕭家更沒有回去的必要了。

“北辰提出……”

孫氏還在絮絮地說著,薛綰卻似乎想到了什麽,細細琢磨著這幾個字。

的確,如果不是當初北辰使團提出割讓幽州的話,藍夢歡不會在禦書房外長跪不起,那就不會引發他體內的毒了。

所以說,陸氏算計的這些,一定要有北辰使團的參與。

薛綰忽然想到了什麽,她站起身來,朝著宮外跑去。

“娘娘……”孫氏和琥珀都沒弄懂發生了什麽,怕薛綰冒冒失失地出去遇到什麽事情,讓聶十七跟了上去。

北辰使團出城,走的必然是城外最平坦的官道,一路上薛綰緊趕慢趕,總算看見了熟悉的城樓。

從前薑戎修去邊境打仗,她來這裏送過幾次。

“舅舅。”薛綰打馬上前,“北辰的人呢?他們還沒來?”

見薛綰冒冒失失地騎馬過來,蕭策一麵領著其他人行禮,一麵道:“回稟皇後娘娘,北辰使者已經走遠了。”

“走遠了。”薛綰不甘心地向遠處望去,長安古道上,隻留下一片飛揚的沙塵,早已看不見紀硯清一行的身影。

她打馬想追上去,蕭策忙攔住她,衝著他努努嘴,道:“皇後娘娘身份尊貴,還是不要送了。”

“這次送行,皇上也來了。”

循著蕭策的目光,薛綰朝著城樓上看過去,果然見薑戎修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挺拔的身影立在城樓上。

蕭策也聽說過薛綰在北辰的經曆,知道她和紀硯清之間有些什麽,壓低了聲音道:“娘娘如果還有什麽話想說,可以讓人快馬加鞭地送書信過去,總比這樣追上去強。”

薛綰看一眼古道上麵揚起的沙塵,在看一眼城樓上的薑戎修,她突然調轉馬頭,在蕭策反應過來之前,騎馬疾馳而去。

“哎,娘娘……”蕭策扭頭點了幾個侍衛要去追,薑戎修卻走過來,道:“不必了。朕親自去追。”

說罷,他不由分說地牽過侍衛手裏的馬,快馬加鞭追了上了。

北辰使團在京城逗留的時間已經很久,這次他們回京都換了馬匹,一行人隻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去。

薛綰一口氣追了大半個時辰,總算追上了在路邊茶攤休息的北辰的隊伍。

此事離京城已有三四十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一行人正大大咧咧地坐在茶攤裏麵喝水。

“你們主子呢?”薛綰翻身下馬,開口就問。

使團裏有人認得薛綰,這會兒抬頭道:“主上和秦將軍先行一步,他們騎得快馬,這會兒早就不知道到哪裏了。”

薛綰一愣,翻身上馬又要去追。

紀硯清和秦京生在一起,會不會出什麽事情呢?

紀硯清懶散習慣了,朝中大事信任秦家父子,這次北辰使團和南蕭和談,也全部都是秦京生在拿主意。

之前陸清恬和北辰的人裏應外合設計藍夢歡,讓人不得不多想,秦京生或許就是陸清恬的那個外應。

當初是秦京生一劍殺了北辰太子,又當機立斷錯失救下北辰先皇的機會,扶持紀硯清一路登上皇位。

紀硯清對秦京生百分之一百地信任,可如果這個人心狠手辣起來,那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此處,薛綰心裏麵愈發不安。

她打馬要追上去,身後卻有一個聲音道:“送君千裏終須一別,都送到這裏了,也該回去了。”

她回過頭去,薑戎修正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馬走過來。

走到她身邊,薑戎修放慢了速度,道:“走吧,別讓他們擔心。”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薛綰手裏緊緊攥著韁繩,並不打算乖乖回去。

事關北辰的局勢和紀硯清的性命,她並不打算輕易放棄。

薑戎修把馬橫在她身前,臉上又冷了幾分,“如果我說,我非要你回去呢?”

薛綰眉頭一皺,趁著薑戎修不備,下一刻已經撥轉馬頭,朝著前麵追了過去。

“綰綰!”薑戎修拍了拍馬背,隻好追了過去。

薛綰本來是想沿著官道一直追的,奈何身後的薑戎修追的太緊,她便索性一扭頭,朝著路邊的樹林鑽了進去。

心中暗自道,真是該管的時候不管,不該管的時候瞎管,關鍵的時候就會壞事。

清晨的密林裏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霧氣,薛綰也是慌不擇路,看到哪裏有路就往哪裏鑽。過不多時,就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正四處觀察方向,頭頂卻傳來一陣刀劍出鞘的聲音,緊接著寒光一閃,十幾個黑衣人鋪天蓋地地圍了過來。

薛綰心中吃了一驚,不過就是臨時起意出個宮而已,這也能遇見刺客。

她渾身上下摸索了一陣,除了腰間的玉佩和隨身攜帶的香囊,竟然連一件兵器都找不見。

俗話說居安思危,在皇宮裏麵待久了,四處都有禁軍把手,連自保的本領都要忘光了。

轉眼間那些刺客已經圍了過來,她憑著本能地反應左右躲閃,但來人個個武功高強,要想同時應付這些人有些吃力。

瞅準了機會,薛綰衝向圈子的一個薄弱的地方,想要從那名黑衣人手裏奪過來一件兵器。

她一門心思想衝出重圍,沒留神樹頂上一直尋找機會的那名黑衣人。

見薛綰把後背暴露出來,那名黑衣人陰狠一笑,下一秒已經舉劍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