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綰感覺到身後襲來的那一股子勁風,但轉眼那人已經到了身後,她隻能微微偏轉了後背,企圖避開要害。

為今之計,也隻能忍痛接下這一劍了。

可是接下來,預想當中的痛感並沒有出現,她驚訝地回頭,卻看見薑戎修空手接了那一劍。

鋒利的劍身毫不懸念地刺穿了薑戎修的手掌,他緊緊攥著那把劍,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黑衣人也沒有想到薑戎修這麽不怕死,猶豫之間,已經被薑戎修一腳踹飛。

他拔出手裏的劍,輕輕皺起眉頭。

薛綰連忙扯出身上的帕子幫他把手包住,白色的絲帕瞬間便被鮮血染紅了,血滴大滴大滴地滾落下來,看得薛綰心裏慌慌的。

鼻子一酸,眼眶竟然有些濕潤了。

“先把這些人解決了,回頭再處理傷口。”薑戎修已經撿起地上那把劍,遞給了薛綰。

這種時候不是哭哭啼啼的時候,薛綰趕緊收攝心神,舉劍朝著敵人衝過去。

無論如何,她得快點把這些人解決掉,好盡快給薑戎修處理傷口。

兩人背靠背站在包圍圈內,一次又一次小心地向周圍的黑衣人發動攻擊,有了薑戎修的加入,局勢瞬間扭轉。

過不多時,十幾個黑衣人已經節節敗退。

為首的那名黑衣人剛從草地上爬起來,這會兒啐了一口唾沫,揮揮手,道:“撤。”

說罷,黑衣人便互相攙扶著,很快消失不見了。

薛綰這才低頭去看薑戎修手上的傷口,薑戎修卻攔住她,道:“一點皮外傷,我們先離開這裏,他們很可能回去找幫手。”

說罷,他用沒有手上的左手拉著薛綰向林子的外圍走過去。

身為殺手,薛綰早就習慣了孤軍奮戰,被他這樣護著,一時間還有些不習慣。

到了樹林邊,薑戎修左右環視一圈,皺眉道:“馬匹受了驚,看來我們要走路回去了。”

無論如何,這荒郊野外的,是絕對不能久留的。

薛綰看著他手上還在滴血的傷口,一陣心疼。

“先好好包紮一下傷口吧,萬一傷口感染了就糟了。”她說話的語氣,變得溫柔了許多。

“好。”薑戎修答應道,隨手扯下身上的披風,罩在了薛綰身上。

“不用,你受了傷,衣服留給你穿吧。”薛綰有些窘,剛才她穿著這身衣服一口氣跑了一個時辰都沒覺得冷,這會兒心裏麵隻有他的傷,更不覺得冷了。

兩人在樹林裏走了一段,就著冰冷的溪水簡單清洗了一下傷口。

薛綰四下忘了一下,歎氣道:“眼下這個季節,二月還沒過,怕是連一點草藥都找不到。”

薑戎修道:“沒事,舅舅他們應該會找過來的,一點小傷,不用放在心上。”

比起這個,他更擔心的是那些黑衣人。

“綰綰,之前我不讓你追過來,並不是在意你和紀硯清有什麽,隻是最近宋皇後的一些手下不安分,他們在軍中多少有一些勢力,我怕你遇到什麽危險。”

薛綰低著頭,小聲道:“我知道。”

想起剛才和薑戎修慪氣故意跑出來,鬧了半天還害他受了傷,她心裏麵一陣愧疚。

他受傷的是右手,平時舉劍,批閱奏折都要用這隻手,如果以後要是落下什麽病根,她心裏麵豈不是會更過意不去。

“走吧,我們找個避風的等。”薑戎修滿不在乎道,扯下袍子上麵一塊布條,把手上的傷口緊緊纏住了。

“行軍打仗,受傷都是小事,這點小傷不用在意。”看薛綰有些擔心,他語氣輕鬆道。

比起從前戰場上麵受的傷,這的確算不得什麽。

兩人找了一個避風的山洞,薑戎修便把身上的披風鋪在地上,扶著薛綰坐下,等著蕭策帶人找過來。

沉默半晌,薛綰開口道:“我之所以要追上去,是因為我懷疑秦京生和南蕭的人勾結,圖謀不軌。”

她沒有說明是陸清恬,是因為目前還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聞言,薑戎修微微吃了一驚,他偏轉過好看的側臉,道:“這些都是北辰的家事,紀硯清經營青樓多年,他的謀略,並不在任何人之下。隻是,他缺少一些曆練。”

薛綰輕輕點頭,想想也是,紀硯清又不是傻子,他都一驚就出來使團隊伍裏的奸細,不可能不繼續查下去。

秦京生就在紀硯清眼皮子底下,如果他有什麽舉動,紀硯清肯定是第一個察覺。

再者,他身邊還有秋菊,有那麽多忠心護主的暗衛,關鍵時刻,報名還是可以的。

這麽想想,薛綰倒是真覺得自己的關心有些多餘了。

很快過了晌午,山洞裏麵光線一點點暗下來。

薑戎修伸出一隻有力的手臂,把薛綰攬到懷裏,道:“冷就靠近一點,如果困了,就在我懷裏睡一會兒吧。”

薛綰輕輕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味,感受著他身上男人特有的氣息,覺得十分心安。

她輕輕閉上眼睛,卻沒有一絲睡意。

“綰綰,”半晌,薑戎修突然開口道,“如果有一天你對我厭煩了,一定要告訴我。”

一生一世很長,誰又能保證一直保有當年海誓山盟的那份真情呢?

“為什麽這樣說呢?我既然嫁了你,就想和你過一輩子的呀。”薛綰睜開眼睛,打量著他的一張俊臉。

陡然間,她明白了什麽。

“你還在介意我幫著你納妾這回事對不對?覺得是我故意找這麽多女人來煩你?”

薑戎修不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薛綰伸出手去,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笑道:“為了救表哥和藍夢歡的性命,雲曦入宮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至於其他人,伍玲瓏是為了拉攏伍家,司徒瓊姝是為了牽製司徒家,陸氏則是為了讓她安心在宮裏養胎。”

“後宮這麽大,多幾個女人吃飯而已,算不得什麽。”

她的額頭輕輕貼著他的臉頰,“我都不在意的事情,你怎麽這麽在意呢?”

陸清恬給薑煜琛下毒以及她算計蕭洵的事情,薛綰沒有說,往後還需要從陸清恬那裏要解藥,暫時留著她還有用處。

薑戎修神色一怔,明白過來薛綰的意思,臉上的陰霾也隨之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