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隔肚皮,誰也沒有料到,偌大的後宮,最膈應人的,卻是邢太妃母女。

“娘娘,真不知道邢太妃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有時候她說出來的那些話,實在是有些難聽。”琉璃小聲嘟囔道。

“由她去吧。”薛綰淡淡一笑,女人多了是非多,這是必然的。

下午的時光本來就漫長,薛綰本想教琥珀看內務府送來的那些個賬本,孫氏卻與安和一同過來了。

見安和與孫氏有說有笑地進門,薛綰取笑道:“都說婆媳關係最難搞好,你們兩個怎麽還沒有結親就好的跟一家人似的?”

“嫂嫂,你別胡說。”安和臉皮薄,紅著臉扭扭妮妮地說不出來什麽。

孫氏卻是老臉不紅道:“算不得什麽,今天下午,皇上已經為安和和晨武選定了婚期,這次我來,就是為了謝恩的。”

孫氏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難以掩飾的喜色。

“這就要成親了?”薛綰一下子坐正了身子,立即來了精神。

“拖皇上和皇後的福,晨武身上的毒已經解了,”孫氏笑道,“我和你舅舅本來就與碩親王私下商量過,隻是日子一直沒定下來。”

“這回好了,皇上親自賜婚,還親自給選定了日子,也該著手去操辦了。”

“這樣也好,趁著現在沒有戰事,表哥還在京城,盡快把喜事給辦了。”薛綰也笑道,腦海中滿是蕭晨武娶到安和的時候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

都說傻人有傻福,蕭晨武大大咧咧習慣了,舅舅蕭策也是知道他這個性子,才一直沒有舉劍他入朝為官,現在好了,多了安和這樣子一個能主內也能主外的賢惠妻子,蕭晨武日後的仕途,鐵定順當了不少。

從進門開始,孫氏臉上就是收不住的笑容,拉著薛綰的手,一個勁道:“晨武能有這麽好的機遇,連戰場都沒上過就當了將軍,現在又和碩親王府結親,娶到安和這樣的賢惠妻子,舅母知道,這還要多謝你。”

若不是看在薛綰的麵子上,薑戎修不會這樣重要蕭家。

薛家早就沒什麽人了,蕭家就算是薛綰的娘家了。

孫氏也是高興懷了,話剛出口,安和便咳嗽了一聲,歎氣道:“安和知道嫂嫂為了能給晨武解毒答應讓雲家送雲曦入宮,而且現在,雲家在各個朝臣那裏施壓,威逼利誘的,就是為了能讓雲曦得寵。”

雲家雖然沒什麽人入朝為官,但以雲家的財力,能買動不少王公大臣。

說什麽為了南蕭的江山社稷考慮,其實根本就是為了借機讓薑戎修寵幸別的妃嬪吧。

這一點,薛綰心裏麵多少有數。

“是舅母說錯了話。”孫氏也跟著歎了一口氣,“綰綰,夫妻之間不一定要有孩子才能長長久久,如今他是一國之君,這種時候還能想到你,想到蕭家,已經十分不易。你千萬不要因為這件事情跟他鬧脾氣。”

孫氏苦口婆心地勸道,男人無非就是那樣,什麽都沒有的時候還能想著自己的結發妻子。可是一旦有了權利,金錢,哪裏還能守得住女人的脾氣呢?

“我知道。”薛綰打了個哈欠,“舅母不必擔心我,接下來還是該好好考慮考慮表哥娶親的事情。”

“蕭家也有許多年沒在京城了,趁著這次機會,要好好熱鬧一番,也多和朝中的大臣們走動走動。”

孫氏點點頭,輕輕握住薛綰的手,“放心,這些我會看著辦的。”

“隻是,大婚就定在十天以後,日子有些著急,到時候你可一定要去。”

“那是自然。”薛綰甜甜一笑,“表哥娶親,我是一定回去湊熱鬧的。”

說道十天以後成親的事情,安和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小聲道:“還好婚禮的禮服,從前就已經請府上的繡娘在繡了,不然,當真趕不及。”

“你是巴不得出嫁吧。”薛綰和孫氏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總算,能看到他們兩個有個好結果了。

說到蕭晨武的婚事,薛綰忍不住問道:“上次在宮裏見過藍夫人和薑玉,不知道最近薑玉和藍夢歡如何了?”

孫氏不知道這些,便在一旁低著頭喝茶。

安和小聲道:“我隻聽說他們兩個約出來見過兩次,至於後麵,薑玉大都是待在宮裏吧。”

“不過我瞧著,薑玉的氣色好了很多。”

“那就好。”薛綰也喝了一口茶,自從當上這個皇後以來,出宮的機會便少得很。每次出去都得安排這個那個,薑戎修又擔心她的安全,這麽個折騰法,她最後也實在是懶得折騰了。

如此一來,反倒和安和還有薑玉都生分了。

想到從前在安親王府的日子,三個人親密無間,什麽悄悄話都說,那時候也聽讓人懷念的。

送走了安和和薑玉,方嬤嬤過來收拾茶杯,道:“娘娘,看來皇上心裏麵還是又您的。”

“如果他想用蕭家的事情討好我,那還是省省吧。”薛綰清冷一笑,“我雖然關心舅舅和表哥的前程,但蕭家上下忠心耿耿,如今南蕭又是用人之際,重用蕭家自然在情理之中。”

這種變相的討好,薛綰是真心不稀罕。

見薛綰的語氣有些生氣,方嬤嬤道:“娘娘,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這個點皇上應該在禦書房看奏折,奴婢命琉璃準備了一碗參湯,不如娘娘送過去吧。”

“我不去。”薛綰幹脆地拒絕了,站起身來就要再往軟榻上麵躺。

方嬤嬤那裏肯依,站在床前,和尚念經一般重複道:“娘娘,現在皇上貴為天子,是沒有他的錯處的,現在皇上已經向您示好,要是您再不接這個台階下,那皇上又好麵子,往後就更不會再來鳳鳴宮了。”

“這樣,反倒是您把他推了出去。”

方嬤嬤年紀有些大了,說話的語速很慢,這樣子總會給人一種她很嘮叨的感覺。

方嬤嬤說的不累,薛綰聽著卻心累。

她揉揉發痛的腦袋,伸手道:“參湯呢?給我吧,我送,我送還不行嗎?”

“琉璃,快點把參湯拿上來。”方嬤嬤麵樓喜色,見自己終於把薛綰給說通了,臉上的皺紋都一瞬間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