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下定了主意,薛綰直奔碼頭,對趕上來的雲光道,“要快點回宮就要走水路,你行嗎?”

雲光一直跟在薛綰的身後,有些發呆,此時聽到她發問,已經跟著上了船道,“念在你懷孕的份上,我就勉強給你當個保鏢。”

薛綰沒有說話,隻看著海麵上的水波發呆。雲光依舊如來時一樣在甲板上吐得臉色發白。

看著盡頭,碧海藍天匯成一線,薛綰眯起了眼睛,仿佛在盡頭看到了那座熟悉的皇宮,這時她才意識到原來自己一直想要逃離的牢籠,因為他變成了值得思念的地方。

“皇上,皇後娘娘回來了。”薛綰剛回宮就直奔禦書房, 李公公見到風塵仆仆的薛綰,趕忙進去報信。

薛綰見外麵沒有其他人,也不等李公公出來,就自己走了進去,卻看到曦妃正站在一旁磨墨。

不過幾日功夫不見,昔日的小女孩此時看上去仿佛變了一個人,身上雖然依舊穿著騎裝短靴,但是臉上畫了柳葉眉,殷桃小嘴不點而朱,眉目含情,顯然精心打扮過一番。

不過她這身上溫婉的樣子倒像是一個宮妃了,薛綰在心中想著,自己不在的這些日子,想必都是她在服侍薑戎修吧。

“皇後你來這裏做什麽?”仿佛壓根不知道薛綰離開宮中之事,薑戎修隻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語氣冷淡。

“皇上,奴婢方才就是進來稟報的,隻是看到您正忙著,就沒來得及說。”李公公在一旁說道。

薛綰心中冷笑,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失寵了吧,都說這下人慣是是見風使舵的,卻不想薑戎修身邊的人也是這樣,那是不是說明他對自己也已經厭惡了?

如此想來,心中一酸,她低下頭看到了自己的肚子,鼓起了勇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溫柔些,對薑戎修道,“臣妾有事想和皇上單獨說。”

說出口她才發現自己的語氣依舊有些僵硬,但是她還是希望可以盡快將自己懷孕這個消息告訴他,相信他一定會很開心。

“皇後姐姐,方才李公公都說了皇上有要事處置,你是聽不懂嗎?”雲曦走到薑戎修身邊,一邊幫他捶肩,一邊對薛綰道,“你才做出那令人不齒的事情,還要讓皇上為你憂心?”

雲曦怎麽說,薛綰都不在乎,她看著薑戎修身形未動,眼中的期冀慢慢淡了下去,變成了濃濃的失望。

“你先下去。”薑戎修終於說話了。

“皇後,你什麽時候臉皮這麽厚了?皇上讓你下去還在這裏礙眼?”雲曦仗著皇上的態度,說話越發的難聽。

“曦妃,你先下去,我聽聽皇後與我還有什麽話可說?”薑戎修淡淡道。

雲曦瞪了一眼薛綰,“你就好好和皇上解釋清楚,你和我那不要臉的哥哥到底有什麽關係吧。”說完便走出門去。

雲曦一走,李公公也走了出去,帶上了門,如此一來,禦書房中隻有兩人。

誰都沒有先開口,薛綰望著眼前的人,神情恍惚,多少個夜晚她都在思念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但是如今他就出現在自己的麵前,她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滿腹的話想與他說,他卻沒有給自己的機會,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之間竟然變得這樣的陌生。

“你與曦妃倒是很好。”好不容易有話說出口,竟然還是關於一個外人,薛綰心中不知是蛇滋味。

“皇後你還有閑情逸致管我的事情?”薑戎修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迅速覆蓋上了她的身體,他看著女子的眼睛,語氣低沉。

“我還是你的皇後,自然要為你著想。”薛綰抬起頭,近距離看到薑戎修,發現他的眼角竟然有了幾絲皺紋,人看上去十分的疲憊。

她的手撫摸上了男子的臉頰,薑戎修沒有動,眼睛死死盯著她,許久他猛地抱住了女子的身子,朝壓在書桌上,欺身而來。

突然的眩暈讓薛綰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一想到肚子中的孩子,她趕忙用手抵住了薑戎修的腹部。

“別動。”她激動地用力想將男子推開。

看到她這般不情願的樣子,薑戎修迅速黑了臉,抓住了她的手,“這麽久沒有見我,你難道不像我,既然不像我,你方才勾人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還是說我現在滿足不了你了?”男子力氣極大,抓的她生疼。薛綰被他發狂的樣子嚇了一跳。

以往薑戎修無論多生氣,都不會對自己下如此狠手,但是現在他竟然完全不顧及自己的感受。

心中一涼,她此時已經忘記了自己來這兒的目的,想的隻有安靜離開,她會將懷中的孩子安然無恙地生下來,就算沒有父親她也會讓他過得快樂。

“弄疼你了?”薑戎修仿佛才意識到這一點,迅速放開了自己的手,這才發現薛綰潔白的手臂上,儼然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紅印。

他的手撫上了女子的臉頰,卻被薛綰迅速打掉,薛綰感受到臉上一陣涼意,這才發現方才竟然哭了。

薑戎修看著自己被打掉的手,有些不知所措,“你先回去吧。”他的神態有些疲憊。

“你就不問問我,方才為什麽要找你?”薛綰語氣平淡,但是薑戎修能感受到她心中的絕望。

他看著薛綰,竟然有些害怕,他突然什麽都不想要了,隻想要牢牢抱住眼前的女子,這是他的妻子,可是他竟然讓她流淚了。

待了期望過來,帶著失望離開,她想過有一天他們會厭倦了對方,因為感情總會有歸於平淡的一天,但是她從未想過有一天他竟會讓自己如此失望。

“你累了,我讓人扶你下去休息。”薑戎修像是逃避一般。

在他叫來宮女之前,薛綰突然改變主意了,她一步步上前,抓住了薑戎修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你知道我為什麽回來了嗎?因為我有了孩子,我盼了多年的孩子。”淚水還在流淌,但是她笑了,這個孩子是上天給她最好的饋贈。

“你說什麽?”蔣秀榮愣住了,被按住的手在輕輕顫抖,他失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