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還懷疑薑戎修曾多番維護薛綰,就算他相信薛綰做出了那檔子事情,他這般身份麵子上過不去,卻也不至於將曾經的愛人放在廢院不聞不問。

原來事實竟然是這般,如今朝堂上的風向對薛綰不利,皇上這麽做,是為了維護她。

想明白了事情前後,陸清恬覺得自己胸口積了一口血,她倒沒想到薑戎修倒是多情。

可是既然知道薛綰懷上了孩子,她就不會任由這件事在自己眼皮下過去。

“你就是問這件事?”說話的男子正是失蹤已久的雲光。

他皺了皺眉,看向不遠處的屋子。

沒錯,他可以說是第一個知道薛綰懷孕的人,這件事事關重大,這個孩子對不少人來說有著不同的意味。

對薛綰來說,是希望,她盼望了多年才得到這個孩子,心中定是十分感動珍惜,那是她生命中的寶。

而對於後宮中的女人來說,這個孩子便是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處之後快。

但最為這個孩子糾結的應當是他了……

雲光在心中歎了一口氣,抬眸對上了陸清恬眼眸,自打她知道薛綰懷上孩子之後,眼神便變得十分的可怖瘋狂。

“我勸你一句,不要擅作主張,你在宮中做的這些事,隻怕都是背著你師傅做的,你就不怕有一天死在他的手下?”雲光道。

陸清恬眼中的瘋狂消散了一些,“她有什麽資格懷上孩子,上天對她太眷顧了一些,正巧這個時候懷上了孩子。”

她恨恨道,“不過也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龍種。”

“別胡說。”雲光皺起了眉頭,“你別打她孩子的主意,眼下你不是有了孩子,給孩子積點福氣,別下手了。”

“果然是青梅竹馬,緣分不淺。”陸清恬陰陽怪氣地說道,她看著雲光,突然話鋒一轉,“我師父眼線眾多,我在宮中做什麽,他心裏一清二楚,要是他真的要阻止我,我還會平安無事?”

“你的意思是?”雲光心中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陸清恬笑了笑,湊近了道,“薛綰壞了皇上的孩子,你覺得我師父會開心?你也應該想到了他此時必定正左右為難。”

“我們到知道薛綰時他的軟肋,有了這個孩子,是要除掉還是留下?你覺得我師父會怎麽想?”

“你莫要擅作主張……”

雲光還未說完,就被陸清恬打斷道,“要是他想要保住薛綰的孩子,還會縱容我一次次對薛綰下手?我下的毒對母體無害,隻會讓孩子悄無聲息地流掉。”

難道事實真的如眼前的女人所說,要是真是如此,那孩子定是保不住了。

“你要如何?”陸清恬幾次三番對薛綰下手都沒有得逞,雲光心中卻有幾分疑慮,更何況那位的心思總是捉摸不透,他搭上了自己的後半身,絕對不可以出一絲的差錯。

“這有何難?我師父他下不了手,我們難道就要作壁上觀?這件事最簡單不過,一杯墮胎藥就可。”這番殘忍的話說出口,陸清恬卻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娘娘,娘娘不好了。”不遠處慌慌張張跑來一個丫鬟,跑進了一看是青青。

“什麽事慌慌張張的?”陸清恬走了出去,轉眼間雲光已經消失不見。

青青喘了兩口氣道,“娘娘,皇上出事了,北狄突然來犯,皇上親征落入敵人陷阱,此時已不知所蹤。”

同樣的消息帶到了廢院。

琥珀正在廊下煎藥,藥香清甜,隨風飄入臥室,薛綰手中拿著針線,眉頭舒展,這幾日想著讓自己的身子好起來,她經常會做些針線活。

她想到將來孩子出生的樣子,便覺得身心舒展,眼下氣色都好了許多。

琥珀將藥端了進來,放在薛綰的麵前,“娘娘,藥煎好了。”說完看到薛綰手中的半成品笑了,“娘娘你這是給小皇子繡的肚兜嗎?”

上麵的針腳亂七八糟的,她實在看不清楚是什麽紋樣,但是也可以看出主子的用心。這幾日薛綰都在繡各種各樣的衣物,他們都在期待著小皇子的出生。

薛綰放下手中的針線,將眼前的藥一飲而盡,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隻是為什麽她等的人還沒有來?

“皇後薛氏,與宮中樂師有染,有損德行,先關押大佬等候處置。”她沒有等到相等的人,卻迎來了一道旨意。

琥珀本見宮中來了許多人,還心存歡喜,當她聽到這份聖旨上的內容時,呆若木雞,猛地站起來道,“你們要將皇後關到大牢裏去?不行,絕對不行,皇上不會下這樣的聖旨的。”

“琥珀。”薛綰表現的鎮定許多,她沒有去接聖旨,而是抬起頭,問道,“皇上在哪裏?”

“皇上出征北狄遭遇不測,此時下落不明。”來人說的平淡。

薛綰心中一緊,已經站起身來,“那現在朝中是誰主事?”

“雲大人。”那人說完不耐煩道,“皇後,你不要做無謂的掙紮,現在沒有人護救你,你還是老老實實去牢房呆著吧。”

“你居然這麽和皇後說話,你們這群小人,就知道落井下石,我告訴你們等到皇上回來,要知道你們這麽對待皇後,你以為你還有好果子吃嗎?”琥珀氣的火冒三丈。

隻是沒有在意她的話,反而哈哈大笑,“皇後,進了大牢你覺得你還是皇後嗎?過不了多久隻怕這天下都要改名換姓了。”

薛綰兩隻拳頭賺的緊緊的,眼下沒有誰可以救她,和她的孩子。

她挺直了腰板向大牢的方向走去,路上她想著,薑戎修出事,居然還有人關心自己這個皇後,可想而知,是誰想要自己被灌入大牢,眼下有這個本事的就隻有雲曦了。

那個看上去天真無邪的小女孩,最終還是露出了狐狸尾巴來。

因為一年四季沒有陽光,所以牢房陰暗潮濕,裏麵還有一股發黴的味道。

薛綰自己走到稻草堆中,隻聽到門鎖扣上的沉重聲音,以及琥珀的哭喊聲,“你們不能這樣,把我也關進去,我要和皇後娘娘在一起。”

“裏麵的是薛氏,可不是什麽皇後娘娘。”獄卒冷冰冰地說道。

“你在外麵好好照顧自己。”薛綰對琥珀招了招手,貼近她的耳朵道,“你去找聶十七,這件事不會那麽蹊蹺,我相信薑戎修,他說過讓我等他,就不會讓我白等。”

監獄裏麵條件是艱苦,可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她會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