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女子的臉上,越發顯得女子臉龐皎潔,她的睫毛出掛著幾滴淚水,我見猶憐。

薑戎修伸出手將她的淚水拂去,“哭了對孩子不好。你該相信我,我自然相信你與雲光沒有什麽關係。隻是為了麻痹別人,我必須這麽做。”

“你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薛綰破涕為笑,她就是相信了薑戎修真的相信了那些下三流的手段,以為自己與雲光有染,厭棄了自己,她這才會離開。

“綰綰,我原以為你這次離開就不會回來了,也做好了背水一戰的準備。可是沒想到你回來了,還帶著我們的孩子,你不知道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心中有多麽開心。”

他想的便是改變了原先的計劃,他要保護他的妻兒,絕對不能讓他們受到一絲傷害。

“天亮了。”

薛綰從來沒有一天絕對夜晚的時間過得如此短促,她還沒來得及將心中的話與眼前的人說完,就沒有了機會。

“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薑戎修看了一眼薛綰,眼中滿是不舍。

“我答應你,你也要答應我,不要受傷。”薛綰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薑戎修,要他一個保證。

男子對著她點了點頭,身影消失在院中,昨夜風大,眼前桃花窸窸窣窣飄落了一地。偌大的院中又隻剩下自己一人,薛綰卻感到心中有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既然決定相信她,那她便知道在此等待他得勝歸來。

今日早朝,情勢依舊有些嚴峻。

“皇上,老臣認為薛氏失德,不配為皇後,還請皇上快些決斷,不要讓臣等寒心啊。”底下的老臣已經勸誡了數回。

雖然每次都被薑戎修回絕,可是不隻他一人,其他幾個都在附和。他們的目的就隻有一個,那便是將薛綰拉下台,讓自家女兒坐上皇後的位置。

朝堂之上沒有雲家的人,卻有將近一般的人,都站在雲家這邊。

就如他此刻問道,“既然你們要朕廢了皇後,想必你們心中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

他的話音剛落,那些老臣私下小聲交流了會,就有人站出來道。

“皇上,滄州雲家,和皇家曆來交好,更是出了兩代皇後,宮中的曦妃娘娘便是出自雲家,想必是十分合適的皇後人選。”

“雲家。”薑戎修重複了一遍,站了起來,俯視著底下眾人,誰不知他們各懷鬼胎,眼下越發不將他放在眼中。

老臣以為他要生氣,已經跪了下去。

“皇上息怒,老臣知道皇上和皇後娘娘伉儷情深,可是眼下南蕭國力衰微,正是需要修生養息之時,然而因為前朝皇帝揮霍,國庫空虛,雲家正可以幫助到我們。”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薑戎修笑了道,“愛卿為朕,為這江山考慮的如此周到朕怎麽會處罰你。”

“隻是皇後一事事關重大,在沒有調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前,誰都不能動她一根手指。至於曦妃,她是朕的妻子,理應和南蕭共患難,你們大可放心。”

“這……皇上,北狄又起戰事,南邊也頻頻出現反叛,國家危矣,您萬萬不可再意氣用事啊。”

“請皇上三思。”底下黑壓壓的跪了一地的人。

門外傳來一陣桃花的香味,薑戎修眼前突然浮現出昨兒夜晚月光下,女子清秀的臉龐,他說讓她相信自己。

“好了,你們以為朕隻會打江山不會守江山?朕的江山不會靠一個女人來維係!”

見皇上已經動怒,剩下的人不敢言語,隻跪在地上擦了一把冷汗。

禦書房。

“你覺得皇後的事要如何處置?”

薑戎修下朝後便叫了宋海寧商討要事,隻宋海寧未曾想到一進來,皇上問的便是皇後的事情。

這件事處置起來十分棘手,皇後是不是被冤枉的,他心中再清楚不過,隻是眼下誰會管皇後此事真相如何。

眼下薛家已經失勢,大家都忙著去討好雲家,自然都恨不得將皇後拉下來。可是他了解的比其他人還多一些,因為皇後有今日的結局有一半是自己造成的。

此事看到皇上問及此事,他心中思量了一番,還是答道,“回稟皇上,臣認為眼下還是平息流言蜚語最為重要。”

“你也覺得朕應該治皇後的罪?”薑戎修放下手中的筆,最後一個字說得極重。

宋海寧抬起頭便對上了薑戎修的雙眼,那雙眼匯聚了風暴,像是能將人吸入其中,他的心緊了緊,感覺禦書房不知什麽時候變得有些小,他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臣……臣以為皇上不應該為皇後娘娘和臣子們鬧僵了關係,眼下的局勢,皇上隻能先抬舉雲家,解決了邊境戰事,才是當務之急。”

宋海寧自以為自己說的算是圓滑。他得到皇上賞識,冊封他為監禦史,可以看出薑戎修對他的信任,可是眼下他又不得不背著自己的良心……

“好,那這件事朕就交給你去辦,皇後是無辜的,朕要你還她一個公道。”薑戎修看著宋海寧,語氣誠摯。

宋海寧一時間說不出回絕的話來,心中甚至有些悔恨,要不是當初他同意幫陸清恬,後來也不會發生這些事,倒是因果循環,要自己來收拾這個爛攤子了。

“回稟皇上,臣會秉公辦理。”

“好,朕信你。”

眼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轉暖,百花盛開。薛綰在廢院已經待了半把個月,肚子也漸漸大了起來。

廢院無人打擾,倒是聶十七經常送來一些薛綰需要的補品,她的身子虛弱,要想平安剩下這個孩子,必然要先養好自己的身子。

好在她醫術高超,這些日子養下來,身體豐腴了許多,臉色也漸漸紅潤起來,隻是一直沒有消散的便是她雙眉中隱藏的擔憂。

這幾日廢院越發的不安寧,送來的飯菜中她已經不止一次發現了足以毒死她肚中孩子的毒藥。

這說明,薑戎修對她在暗中的庇護已經越發的薄弱。

來往廢院的假山後,陸清恬語氣咄咄逼人,“你早知道她懷上了孩子?”

要不是她還是不放心廢院中的動靜,派人時刻盯著薛綰,她竟然被這女人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