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皇上一定還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您可不能因為皇上誤會了你就不說與皇上聽,雖然皇上對您的態度讓人失望,可是奴婢看得出來他的心中是有你的。”

琥珀越想越覺得開心,“要是皇上知道你懷孕了,一定不會讓你住在這裏。”

薛綰摸著肚子,搖了搖頭,“如今在宮中,我們勢單力薄,不是他們的對手,眼下最重要的是讓我的孩子安全出生。”

“皇上知道了消息都不能保護你,娘娘的意思是?”琥珀心中一個激靈,趕忙攙著薛綰坐了下來,一邊說道,“我聽宮裏的老人說過,女人生孩子頭三個月最重要。”

“這孩子一定會平安無事,以後就讓琥珀來保護您。”琥珀話音剛落,薛綰覺得鼻子一酸,扭過頭去。

好似懷了孩子以後,倒是越發的敏感脆弱了。

一連幾日過去,廢院中十分安靜,皇上下令不準讓人來看望她,她如今倒是和廢後無疑。

不過這樣也好,她可以安心養胎。可薛綰心中依舊放心不下,從之前的痕跡來看,外麵隱匿著一個驚天陰謀。

雲光自己入宮以後便消失不見,紀硯清也沒有任何的消息。她越是著急越是沒有任何的辦法。

夜深了,燭光晃動沒了光芒,廢院的夜比別處更安靜一些,偌大的院子隻有微微的風聲夾雜著桃花飄落的芬芳。

三月過了一半,桃花倒是忍不住開了。薛綰聞著桃花香倒覺得身子舒服許多,嘔吐也漸漸少了。

今夜的香味分外的香甜,她的夢中稍微展開了緊蹙的眉頭。

一雙粗糲的手拂過她的臉,又怕將她吵醒似的迅速收回,黑暗中一雙漆黑的眸子看著熟睡著女子的臉龐,眼中盡是溫柔。

薑戎修坐在床邊,緊皺著的眉頭在看到女子之後舒緩了許多。

不知道是第幾個夜晚悄悄潛入廢院,隻願看到她還安好。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宮中已經漸漸被雲家的人監視起來。

朝堂上風雲詭變,原本站在他一邊的大臣都有臨陣倒戈之相,誰在暗中搗鬼,他心中自然有數,可是最擔心便是眼前的女子。

要是讓雲家的人知道她已經懷孕,必定不會放過她。

眼神從女子的臉龐轉到她的肚子,薑戎修將被子輕輕蓋在女子的身上,“綰綰,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和我們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

又是這句話,在夢中出現了無數遍的低喃聲,清晰地仿佛就在方才一瞬間。

要是之前認為是做夢的話,這次薛綰絕對不會這麽認為。那股熟悉的氣息就在身旁,帶著彌留的溫度。

她毫不猶豫起身,打開窗戶跳了出去,果然看到愣住的黑色身影。

男子的臉一半在黑暗中,一般在月光之下,映照在月色下的一半臉,憔悴消瘦,他也不見得比自己好到哪裏去。

薛綰突然笑了。

她抬頭看著薑戎修,眼中有淚光,嘴邊卻是淡淡的微笑。

“你太讓我失望了,皇上,以為用了讓人安睡的香料,就可以在我熟睡時偷偷潛入我的房中嗎?要是我的警惕心隻是這些,什麽時候被人殺了都不知道。”

薛綰說完,薑戎修這才有些回過神,他許久沒有這樣正大光明地望著她了。

瞳孔漸深,他竟沒有發現女子消瘦的已經不成人形,眼窩深陷,顯得眼睛大了很多,他微微別過頭去,忍住了心中的酸意。

“怎麽,現在還要走?”薑戎修剛邁開步伐,薛綰急忙說道。

她曾經無數次地告訴自己,再次見到他,一定要堅強,不能露出半分的懦弱,可是眼下淚珠竟然絲毫不受控製地落下。

心中想著兩人曾經的容顏,眼淚越流越急。

薑戎修再也顧不得許多,大步走到女子麵前,將她嬌小的身子擁入懷中,想夢中無數次想的那樣,隻將她牢牢抱住。

女子的每一滴眼淚都打在他的膝上,他怎麽可以無動於衷?

“你瘦了,身子硌得慌。”薑戎修說出了今晚上的第一句話,他聲音低沉,沒有人知道他的話語中藏著怎樣的心痛。

夜,很安靜,靜的可以聽到露珠滴落竹葉的聲音。

靜到可以聽到桃花飄落融入泥土的聲音。

星星在天空一閃一閃,又好似有了聲音一般。

“還說我,你看你現在的樣子,就是個瘦猴兒。”薛綰說道。

好似這個懷抱將之前的誤會消除的幹幹淨淨,兩人聞著對方的呼吸聲,心中安寧。

“阿嚏。”薛綰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薑戎修皺起眉頭,這才發現,薛綰竟然隻穿了一件薄薄的裏衣就出來了,沒好氣地說道,“你就不能披件衣服再出來。”

“那時候你早就走了。”薛綰有些委屈。

薑戎修無奈,聲音軟了下來,“我嚐在你的房間外待到早朝開始,才去準備,”

他脫下外衣披在薛綰的身上,又擁緊了她,想用自己身上的暖意將她身上的寒意都驅趕走。

“皇上,你是不是已經發現雲家有問題,他們……”

薛綰看著薑戎修的樣子,便已經猜到他在朝堂上並不好過,她在這一片淒涼之地卻什麽忙都幫不上。

“一個小小雲家,還不是我的對手。”薑戎修眼角泛著寒光,“在這裏委屈了你,但是也好過在鳳鳴宮遭人算計。”

“我不怕的,我們的孩子要保住,我也絕對不允許你有事。”薛綰激動地說道。

“你之前不是還說我背信棄義?現在倒開始關心我了?”月光下,男子捧著女子的臉,有些生氣地說道。

薛綰不知他提到此事何意,此事倒是無意計較,眼看著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她著急地說道,“我知道你把我安頓在此處,便是為我考慮。”

“我也勉強讓你帶我走,可是有些事情你必須要注意,你還不知道陸清恬根本沒有懷孕,那孩子是苗貴人的,她不是原來的陸清恬了,我已經讓聶十七去查了。”

“還有雲光也有問題,我感覺他們在籌劃一個很大的陰謀,都是針對你的……”

“好了。”薑戎修抱緊懷中的女子道,“這些都交給我處理好不好?你就給我安心養胎,用不了多久我便可以將你接回去。”

“你知道,你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