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她去,在我的眼皮下傷了她,這點小小懲罰算是便宜了她。”紀硯清道。
他看來一眼站在一旁的琥珀道,“綰綰會沒事的,你去廚房看看,藥煎好了沒有。”
等到琥珀走了出去,窗外跳進來一個人,穿著黑衣,跪在紀硯清的麵前,“我來了。”
“雲光,我讓你看著雲曦,你怎麽辦事的?居然還是讓她受了傷。”紀硯清輕輕抬了抬手,雲光的身子就飛了出去砸在門口,吐出好幾口鮮血。
他緩緩站了起來,“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那杯藥下去,她看著我的眼神滿是仇恨和絕望,我讓她寒心了。”
“好幾個夜晚,我都記得我的白衣上染著她的鮮血。”雲光的臉色變了變道,“可是眼下她的孩子沒有除掉,後患無窮。”
“你現在還想打她的主意?”紀硯清聲量變大,藏著隱隱的怒氣。
雲光卻笑了,“那是你也在牢房之外,調製墮胎藥的時候你也在,卻沒有阻止,不就是默許了雲曦的動作。”
“你知道隻要那孩子留下來,薑戎修便有了後代,他是名正言順的皇子,足以影響我們的計劃。”
“或許會是一個小公主。”紀硯清看著躺在**的女子,是從未有過的虛弱。
雲光搖頭,“要是不是呢?在那時下手,薛綰就不會恨你了嗎?”
心猛地顫動了一下,紀硯清攥緊了拳頭,雲光說的不錯,他們的計劃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是當看到雲光將墮胎藥給薛綰的時候,他動搖了,不隻因為這個孩子會成為將來未知的絆腳石,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她懷上別人的孩子。
所以當雲光說這藥對母體沒有任何傷害時,他默許了。
可是眼下看到她這般模樣,哪裏像是沒有事的樣子。
此時下手,隻怕自己永遠都要失去她,所以他不能這麽做,隻是不知道此事挽回還有沒有用。
“她現在還沒有醒來。”紀硯清的臉上沒有平日裏的嬉笑,這幾日他將手頭的事放下,用盡了辦法嚐試讓薛綰醒來,都沒能成功。
“要是她永遠都不醒來,你也要一直等下去?”雲光眉頭緊鎖,“雲家那邊已經動手了,你也是時候實現你的承諾。”
紀硯清顯然沒有在聽雲光說什麽,他坐在女子的床邊,猛地將她的身子扶了起來。
氣血上湧,她要是再不行來,體內服下的解藥就會開始反噬。
眼見著女子的生命子自己麵前一點點流逝,紀硯清的心慌了,“薛綰,我是紀硯清,你聽到了嗎,快點醒來。”
女子身上的溫度越拉越高,紀硯清加重了語氣,“你要是再不行醒來,無人保得住你的孩子,你不是一直很重視他嗎?難道要看著他自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懷中的女子終於有了一點動靜,她小小的五官皺著,身上的動作雖然小,卻沒有逃過紀硯清的眼神,他趁此繼續說道。
“薛綰,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懦弱,你不是一直喜歡逞強保護別人?怎麽此時成了一個膽小鬼,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
“你如今昏迷倒是兩耳清淨,卻不知道外麵已經變了天,薛綰我給你機會,堅持下去,為……他們報仇。”
“你瘋了。”雲光見到紀硯清瘋狂的舉動,驚叫道,“你這樣會將她逼瘋的。”
“沒有人比我更懂她,隻有這樣,綰綰才會醒過來。”紀硯清的眼中劃過一絲悲傷,但很快消失不見。
也正是此時,薛綰睜開了雙眼,她眼神怔怔,裏麵如一汪死水,沒有一絲浮動。
她的雙手還保持著輕輕覆在腹部上的姿勢,輕柔和緩,終於她的眼眸動了動,看向了紀硯清。
女子如同破碎的布偶,沒有任何生氣,不知何時,她在腹部上的手慢慢垂落,眼中沁出幾滴淚水。
“你終於醒了。”
站在門外的雲光搖了搖頭,他倒是希望薛綰還是不要醒來的好,此時她醒來不過是又墮入另一個噩夢之中,。
紀硯清將女子的頭輕輕放在枕上,動作輕柔,生怕一個不小心,再次讓懷中的女子沉睡過去。
薛綰的眼神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紀硯清。
慢慢地,她的眼神開始有了溫度,被她這樣的眼神看著,紀硯清的身子莫名一暖。
薛綰覺得此時看到紀硯清竟然有種看到親人的感覺,她仿佛孤身一人,穿越荒漠孤山跋涉在虛無縹緲的地界,與黑暗中看到一簇燈火。
他在對著自己招手,那一瞬間她感到原本無依無靠的心此時竟然有了幾分安穩。
“紀硯清,救救他。”
紀硯清正感動於薛綰終於出生了,卻發現女子聲音無比沙啞,眼中還帶點點的期盼,竟讓他的心有幾分痛處。
他平靜地端來了一碗水放在薛綰的嘴邊,輕聲地哄著,“先將水喝了,看你現在這幅鬼樣子,瞧著都不像是你了。”
薛綰搖頭,眼神落寞地看著自己的肚子,孩子沒有了,要不是薑戎修還下落不平,她寧願自己不要醒來。
“薛綰,就就算不顧及自己的身體,也要為肚子裏的孩子著想,他現在感受得到母親的情緒。”紀硯清看到薛綰的神色,忍不住說道。
手臂被人牢牢攥住,仿佛在一瞬間女子變了一個人,薛綰此時臉色雖然不好,但是卻泛著紅光,眼中也充滿了亮光。
“你說的真的,紀硯清你不能騙我,不能與我開玩笑,你告訴我我的孩子真的保住了?”薛綰摸著自己的肚子,滿是不可置信。
“你醫術比我高超許多,難道不知道自己肚子裏麵有沒有孩子?”紀硯清有些哭笑不得。
“之前你服用了解藥,又及時將墮胎藥逼了出來,這才勉強將孩子保住。”紀硯清道。
原是因為考慮到不能傷害她,所以墮胎藥的成分改的很是溫和,正是因為如此才給了薛綰有機可趁。
“這證明你和這孩子隻有有緣分,但是眼下你身子受到重創,今後能不能將這孩子平安生下來要看你們之間的緣分。”
薛綰聽到自己孩子還平安在自己肚子中的事實,趕忙探了自己的脈搏,發現了熟悉的心跳聲後,她終於沒忍住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