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還是無聲的淚水,後來就變成了啜泣聲。

紀硯清無奈地將她抱在懷中,“無事了,不要再哭了,哭成個淚人,以後小心生出來的孩子也嬌弱。”

她的母體受創,孩子一定會受到影響,可是隻要孩子還活著便有希望。她醫術高超,自然有信心將這個孩子在自己肚子中養的好好的,

如此一來薛綰恢複了一些,擦幹了淚水,如此大悲大喜之後,她感到身子有些乏力,趕忙說道,“我餓了。”

廚房早就準備好了飯菜,端上來後,薛綰雖然看著油膩的飯菜有些不舒服,但是還是吃的幹幹淨淨。

紀硯清看在眼中,眼眸不禁沉了幾分。

“紀硯清,你怎麽會出現救了我?”薛綰問道。

她記得雲光想要自己流產,但是卻沒有要自己的性命,不知是不是顧忌以前的情分,但是他也絕對不會放自己走。

“當時是我把你劫出來的,不過幾日不見,你將自己弄成這副模樣,我當時差點沒有認出你。”紀硯清又開起了玩笑。

薛綰卻著急道,“你知不知道皇上的下落?”

她放下筷子,問的有些著急,當她看到紀硯清皺起的眉頭時,不知想到了什麽,低下了頭道,“我曾在你這裏討了一個十年的約定,保南蕭太平。”

“卻未想到是戎修先動了手,但是我相信其中一定有誤會……”

紀硯清笑了笑,伸手想去摸薛綰的手,卻被女子奪過了。紀硯清臉上笑容不減道,“你以為我生氣了所以不去救他?”

“你說了其中有誤會,我一定信你。”

薛綰心中一動,捏緊了拳頭道,“現在朝中局勢如何?”

紀硯清人出現在南蕭,還能將自己藏了起來,這說明他在南蕭是安全的,當然也知道如今朝中情形。

他倒未曾隱瞞道,“薛綰,你應該猜到了,眼下南蕭王朝天子失蹤,雲家代為管理朝政。那人便是……雲光。”

瞳孔緊縮,心中雖然猜到了這個結局,薛綰卻未曾想到這事真的。

“雲光盤算了這個久,為的卻是上頭那把龍椅?就是整個雲家都被他利用了吧?”雲光在雲家不算得寵,要不然這些年也不會到處雲遊。

但是誰知道他的白衣之下影藏的卻是一顆深藏不露的心,他的心思自己從未猜透。

她原以為他是少年時的玩伴,是叫著自己小跟屁蟲的大哥哥,不知什麽時候這個人變成了一個有野心的男人。

還是說從一開始他就在利用自己。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想當皇上?”薛綰問道。

雲家在江湖上勢力極大,出了兩代皇後,眼下他們已經不滿足於和皇後的地位,想要親自左上皇位。

但是其中江湖朝廷之間的糾紛解決起來十分棘手,雲家要做上皇位,怕是會遇到很多阻攔。這也是皇朝和江湖中人一概不接觸的原因。

“誰知道呢。”紀硯清看了一眼薛綰道,“你現在身子還很虛弱,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我會幫你找薑戎修的下落,你還在我的手上,我就不信他不回來找你。”

“他會的,我信他。”提到薑戎修,薛綰反倒平靜了許多。

雲家現在還沒有動靜,必然是還沒找到薑戎修的屍體,這就說明他還活著,她不著急,眼下她所需要的就死照顧好他們的孩子,然後等他歸來。

紀硯清看著薛綰溫柔寧靜的眸子,有些陌生但又充滿了力量,好像現在什麽困難都不能將這個女人打倒。

“我讓秋菊留下來照顧你,這幾日外頭風聲緊,你別出去,有什麽需要就和秋菊說。”紀硯清站了起來,“還有你的丫鬟琥珀也跟著你來了。”

薛綰點點頭,“放心,我不會出去給自己惹麻煩,你在南蕭有什麽計劃?”

紀硯清看向了遠方,窗外吹來一陣風,簾子微動,他突然轉過身子,邪魅一笑,“我的目的這麽明顯,綰綰你沒有看出來嗎?我是特地來救你的。”

“你不知道自己現在就是一個大麻煩,我將皇後娘娘劫持出來,冒的是殺頭的大罪,怎麽樣,但是就算這樣,我還是看不得你傷心難過。”

紀硯清露出悲傷的神色,靠近薛綰道,“怎麽樣,我千裏迢迢,冒著生命危險救你,是不是很感動,恨不得以身相許?”

“紀硯清,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我一直將你當做我的好朋友,我……”薛綰下床,走到了一邊的桌子上,倒了兩杯茶,拿起了一杯遞給紀硯清。

“我現在不能喝酒便以茶代酒,謝謝你這麽多年對我的照顧,當初我們萍水相逢卻一見如故,到後來經曆的種種,每一件事我都記在心中。”

想起了曾經在一起的那段時光,紀硯清的臉緩和下來,臉上有些動容。

“這是我最後一次找你幫忙。”薛綰將手中的酒杯舉的高高的,“幫我找到皇上,從此以後你們怎麽爭鬥,我都不會管。”

薛綰神色嚴肅,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

他今日沒有穿紅衣,而是一身的黑色直襟長袍,袍子底下繡著暗金繡紋,腰間掛著那枚熟悉玉佩。

不似之前的輕狂,倒增添了幾分帝王的古樸沉鬱。

紀硯清看著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沒有讓薛綰等太久,隻端詳了一會兒便將酒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薛綰提起來的心終於放下了,正要喝下這杯茶時,紀硯清從她的手中奪走了杯子,喝。

光了裏麵的茶水。

“你有身孕,茶水性涼,還是少喝些好。”紀硯清將手中的兩隻杯子放在桌子上,“以後有什麽要求直接說就是了,你看我什麽時候舍得拒絕你的請求。”

說罷便走出了屋。

薛綰盯著男子的背影,跌坐在**,閉上了眼睛。

皇宮中,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屍體。

蕭晨武手中握著刀,刀劍流淌著一絲絲的血跡,他看著前方的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竟然是你。”

宮中遭逢大變,表妹薛綰被關入大牢,接著失蹤不見,他原以為是雲家作祟,卻沒想到竟然是眼前北辰國主,紀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