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宋韻祺在**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海裏全是胡柔兒那張精致美豔的麵孔。

“誰?!”

宋韻祺坐起身,警惕地看向房間,她感受到房間裏多了一份氣息。

“還不錯嘛,警惕性挺強的。”

甜甜的聲音傳來,宋韻祺頓時放鬆了些,是胡柔兒。

“嗯?”

黑暗中,胡柔兒將宋韻祺如釋重負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她歪了歪頭,眸中有些探究的神色。

隨即右手一揮,房間內的燈光便全數開啟。

宋韻祺其實也能夜視,隻是始終沒有妖怪那麽靈敏,她適應了一下燈光,這才看向胡柔兒。

胡柔兒正坐在茶桌前,左手托著腮,右手舉著蘭花指拈起茶杯,小口小口的品嚐著苦茶。

她饒有興趣地看著宋韻祺,問:“你不怕我?”

宋韻祺搖搖頭。

“那…這樣呢?”

胡柔兒說著,麵孔開始扭曲,隱約能看見一張狐狸臉,她的身後也冒出了幾條尾巴,正富有節奏地左右搖晃著。

宋韻祺還是搖搖頭。

“有意思。”

胡柔兒又變回人形,嘴角帶著幾分邪魅,問:“你為何不怕我?”

宋韻祺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能說自己知道胡柔兒一身功德金光嗎?

肯定不能啊,於是她胡謅:“我覺得你對我沒有惡意。”

胡柔兒慢慢走近宋韻祺,伸出食指挑起了她的下巴,湊近問:“誰說的?”

宋韻祺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冷靜道:“你的眼。”

胡柔兒聞言撇撇嘴,翻了個白眼,又搖曳著身姿回到茶桌前,“真是的,你跟他一樣沒意思。”

“他?”

胡柔兒歪歪頭,“你不知道?你身上可全是他的氣息。”

宋韻祺知道了,是柳清然。

他化作了逢魔陣留在清然劍上,自己當然會沾染一絲氣息。

胡柔兒見宋韻祺的表情,眯了眯眼追問道:“你真見過他?”

宋韻祺不確定的問:“柳清然?”

胡柔兒見她準確的說出了柳清然的名字,表情變得認真,語氣也帶著幾分嚴肅:“他在哪?”

他在哪……

宋韻祺聽這問話,眼裏閃過一絲失落,還是答到:“他已經死了。”

胡柔兒擺擺手道: “我當然知道,他千年前就死了。”

“那你為何還要找他?”

胡柔兒不答,隻是微微一笑,“不如…你先告訴我,你為何認識我?”

宋韻祺一滯,這才反應過來胡柔兒先前在船上的問話實在試探自己的反應。

縱然胡柔兒金光纏身,但宋韻祺依舊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她滿眼警惕的問:“你找他做什麽?”

“嗬!”胡柔兒冷聲笑道:“找他做什麽?你說我找一個負心漢能做什麽?”

“負心漢!?”

胡柔兒瞟了一眼宋韻祺,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看來他沒有告訴你啊~”

“這麽說吧,他呀,是我的,小~情~郎~”

宋韻祺一呆,眼裏滿是懷疑,當年柳清然發現家族滅門前尚且沒和她產生感情,發現家族滅族後有怎麽可能會與她有交集?

胡柔兒自然看出了她不信,笑意盈盈的問:“你又了解他多少?”

說著,她多倒了杯茶端送到宋韻祺麵前,示意宋韻祺接下。

宋韻祺結果茶杯,胡柔兒便順勢坐到了她身旁。

“想當年,他家族遭受大難,他也被人暗算,奄奄一息地跑到我的鋪子前求救。”

她說著嘖了兩聲,“那副模樣,每每想到都覺得可憐。”

“我呀,就是個菩薩心腸,便出手救了他,給他療傷,教他修煉,陪他練劍。之後嘛,便是那些日久生情的老套橋段了。”

她說著,將手裏的茶一飲而盡:“不過嘛,後來他又上了青城山,回去做了個臭道士,又背著我偷偷摸摸的獨自去封魔。”

“你說他是不是個蠢貨!?”

胡柔兒講到這有些生氣:“區區一個魔修,我動動手指的事情,他非要自己去麵對!”

宋韻祺聞言立即點點頭,在劍中世界時自己因為沒有能力而沒有參與戰鬥。

但宋韻祺肯定,以柳清然的性格,即使自己有能力,他也斷然不會讓自己參與。

胡柔兒見宋韻祺點頭,繼續道:“你說他是不是個慫包!我告白之後,他說什麽人妖殊途,便一直躲著我!連他去世的消息,都是別人告訴我的!”

胡柔兒越說越激動:“我恨啊!我費盡氣力為他療傷,他卻還是身死道消了!”

宋韻祺見她滿臉憤恨,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後背以示安慰。

在她的輕撫下,胡柔兒竟真的慢慢冷靜下來,半晌,她平靜道:“你們人類真是奇怪,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為什麽要躲著我呢。”

宋韻祺想了想,緩緩道:“因為…人妖殊途……?”

“嗬,哪有什麽人妖殊途,”胡柔兒冷笑道,“愛情可沒有邊界,人也好,妖也罷,男男女女之間純潔美好的情感,都是愛情不是嗎?”

“給愛劃分標準,那是蠢貨才幹的事!”

胡柔兒啐了一聲,滿臉遺憾:“偏偏那柳清然就是個蠢貨。”

宋韻祺看著眼前的胡柔兒,腦海中忽然閃過了自己在劍中世界裏吃味的場景:

“那女妖好看嗎?”

“好看。”

又想起了月光下柳清然眸色清亮的說:

“但沒你好看…”

宋韻祺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她既為胡柔兒感到遺憾,又為自己感到遺憾,同時還在心中琢磨:這樣算不算小三?

胡柔兒回過神,又看向宋韻祺,道:“我想見見他。”

宋韻祺歎了口氣,無奈道:“他真的已經走了。”

愁容布滿了胡柔兒的臉,她的眼眶中聚滿了淚光,眼角的淚痣更顯得她有幾分楚楚可憐。

宋韻祺心中暗叫不好,自己突然明白了“我見猶憐”究竟是什麽感覺。

她猶豫了半晌,心念一轉,召出了清然劍,遞給胡柔兒,道:“他化作了這劍上的封魔陣,又。重新把當年那魔修封印了。”

胡柔兒接過清然劍,輕輕地撫上那些陣法,言語間滿是落寞:“是他。”

她又轉過頭,問:“這劍已經認你為主了?”

宋韻祺點點頭。

“那魔修呢?”

宋韻祺沉默了一會,道:“在我體內。”

胡柔兒了然,將清然劍遞給宋韻祺,叮囑道:“以後莫要隨意將你的本命飛劍給別人,若是別人起了壞心思,毀了你這劍,那你也就毀了。”

宋韻祺點點頭,暗暗責怪自己太過放鬆,得虧胡柔兒沒有起別的心思。

見宋韻祺收回劍,胡柔兒點點頭走到陽台,清風迎麵而來,胡柔兒吸了口氣,道:“若有一日你要除掉這魔修,盡可來找我幫忙。”

胡柔兒想了想,拔下了一根頭發,用錦囊裝起丟給宋韻祺:“必要時打開著錦囊,我就可分神而至。”

宋韻祺點點頭,心中暗喜,如此,自己除掉魔修便又多了一分保障。

胡柔兒盯著宋韻祺看了一會,涼涼歎了口氣:“有需要就找我,莫要學那蠢貨……”

說完,便飛身而去,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