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胡柔兒消失,公孫頌運了運氣,心中默念了三次:“徒弟是我自己收的,不能生氣;徒弟是我自己收的,不能生氣;徒弟是我自己收的,不能生氣!!”
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他才轉過身看向宋韻祺。
宋韻祺還有些虛弱,但她也深知自己犯下了大錯。見師父回頭,她強撐著不適站起身,衝著師傅鞠了個躬道:“師傅,對不起!!”
公孫頌的拳頭捏緊了又鬆開,強忍著打宋韻祺一頓的衝動,道:“嗯,先回去吧。”
說完他召出本命劍,對宋韻祺招手道:“過來。”
宋韻祺乖巧的站上劍,不過五分鍾,兩人便到了峨眉山金頂的校長辦公室。
進入辦公室,宋韻琪的室友們全都聚集在此,見宋韻祺終於出現,大家一股腦地全圍過來。
“祺祺,你沒事吧?”
“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
“你遇到了什麽事,發生了什麽?”
......
宋韻祺看看大家眼底的黑眼圈,便知等了她一晚,她張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
師傅開口驅散眾人道:“好了,你們先下去吧!”
大家聞言,擔憂的看了看宋韻祺,有些害怕她受到懲罰。
宋韻祺衝她們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道:“你們先回去吧,我沒事,回去再跟你們說。”
幾人聞言看了看宋韻祺,又看了看公孫頌,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金頂。
等大家都走了,師傅才向宋韻祺道:“說說吧,你都闖了什麽禍。”
宋韻祺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師傅雖然沒有責怪自己,但他的語氣裏卻充滿了不快,有些不怒自威的味道。
她低眉順眼地道:“師傅,這次我真沒闖禍...”
“我們雖然一直在查靈根失蹤的事情,但一直也沒出什麽事,昨天我們本來計劃把事情全部告訴您,但我走到講經殿就失去了意識...”
“啪——!”
一個茶杯猛地摔倒了宋韻祺腳邊。
“哼!來找我還能找到講經殿去?你知道我們為了找你做了什麽嗎?”
“......”宋韻祺不敢說話,惶恐地低下頭。
師傅卻沒給她猶豫的時間,暴怒道:“還敢說沒闖禍!?我看你是一點都沒反思!”
宋韻祺的頭更低了。
師傅見她這副模樣,更氣了,道:“接著說啊!”
“我醒來之後,已經是半夜了。那時周圍一片漆黑,周遭也沒有一點聲響,我則身處於一個陣法中間。後來一隻烏鴉飛過,月亮就出現了,魔修和安心就出現了。”
“魔修不是在你體內嗎?”
宋韻祺搖搖頭,她吸收了那魔修的全部力量,也得到了他的部分記憶,說來唏噓,那魔修奪舍之人正是學校的老師。
“我體內的確封印著魔修,但也僅僅是他一部分力量。他在被劍封印之後,偶然間沾染到了人的血氣,因此分出了一絲殘魂將那人奪舍了。”
師傅皺著眉,陷入了回憶中。
軍訓時學生們失蹤那日,確實有個老師被清然劍所傷,不過當時自己急著追劍,並沒有去關注過後續情況,想不到竟釀成大錯。
“那人...是誰來著?”校長一時想不起來他的名字,問出聲。
宋韻祺搖搖頭道:“他戴著麵具,我也不知道是誰。”
師傅便把此事放在一邊,繼續問:“那安心又是怎麽回事?”
宋韻祺想起安心,情緒瞬間變得無比低落。
昨日聽到安心讓自己相信她時,宋韻祺還有些莫名其妙。直到昨夜危急之時,宋韻祺才知道,安心說那話時究竟有多認真。
宋韻祺其實不明白,為什麽安心會為了自己與魔修同歸於盡,明明自己也隻幫過她兩次而已,可安心最後那視死如歸的表情,深深地刻印在宋韻祺的腦海裏,難以揮之而去。
宋韻祺緩緩道:“昨夜,那魔修本來準備通過法陣吸收我的力量,但安心不知道做了什麽,那陣法在最後又將魔修的力量全部吸出。”
“我來時你身邊隻有你身後的大妖,並未見他們二人啊?”
宋韻祺點點頭道:“魔修的力量被吸出後,安心把自己的血滴在了陣法內,那魔修便和安心一起消失了...”
師傅聽了這話直皺眉,站起身在屋子裏來回渡步,道:“此事實在邪門...”
接著又問:“那魔修的力量呢?”
“......”宋韻祺偷看了一眼師傅,小心翼翼地說:“被我吸收了...”
“什麽!?”
師傅聞言十分震驚,快步走到宋韻祺身邊,二話不說直接為她把脈。
宋韻祺一動不動,心裏也有些忐忑,自己昨晚將體內的魔力基本都吸收了,此時也不知道自己的狀態如何。
半晌,師傅沉默的放下了她的手,表情有些複雜,道:“你也真是...命大啊!”
經過他的探查,宋韻祺的體內的魔氣的確所剩無幾,而她的修為已經到了築基中期。
她修行的是先天混沌之氣,本身就比普通修行者強上幾分,如今她雖然隻是築基中期,但她身體裏蘊含的力量與金丹初期相比也不相上下,其中最大的功勞莫過於那魔修被吸收的力量。
宋韻祺此行雖然凶險,卻也收獲不小,可謂是凶險與機遇同行。
師傅忍不住仰天長歎:越來越嫉妒自己這徒弟了怎麽辦!
他運了運氣,接著問:“那昨日你身後的那妖怪又是怎麽回事?”
這...
宋韻祺有些猶豫,想到在胡柔兒的酒店借宿時她曾說過的話,又想到了柳清然。
我能說她是我劍靈的情人嗎?
“不是。”
柳清然的聲音在宋韻祺腦中響起,嚇了宋韻祺一跳,她在心裏問:“你能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柳清然沉默了一會,道:“隻有你想到我時我才會知道。”
宋韻祺鬆了一口氣,還以為自己往後都沒有秘密了。
得到了柳清然的回答,宋韻祺才對師傅道:“她是我劍靈的故人。”
師傅又有些羨慕,這丫頭的運氣未免太過逆天,根據方術昨晚的說法,那魔修已經接連吸收了六七人的力量,雖然那些同學都僅僅都練氣兩三層,但耐不住數量眾多,他的力量至少已經恢複到了練氣巔峰。
所以他的魔氣數量巨大,全被宋韻祺吸入身體內,絕對會造成她體內力量失衡,對她而言無異於致命毒藥。
所以想也不用想,定然是昨夜那位前輩為她輸入了大量靈力,再加上自己布置的中級靈石,才助她成功吸收這些魔氣。
不論是安心的舍命相救還是那位前輩的助力,抑或是自己的靈石,無一不是環環相扣,但凡其中一個環節出現問題,宋韻祺此刻都不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裏。
師傅還是有些怨氣的,畢竟他這麽多年的積蓄昨晚全部花光了,他怪罪到:“早說了學校自會調查這些事,讓你不要插手。你真是聾子宰豬啊!”
宋韻祺一臉茫然,“聾子宰豬??”
“不聽哼哼!”
宋韻祺的臉色變得有些奇怪,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師傅,輕聲道:“師傅,你好像把自己罵進去了。”
“嗯?”師傅聞言愣了一下,快速反應過來,臉色變得臭臭的,怒道:“這個時候你又反應快了!!”
宋韻祺快速低下頭,不敢再說。
過了一會,她又忍不住小聲道:“師傅,昨天那魔修說了,他隻剩最後一根月白草了。而我身體裏的魔氣肯定是所有同學裏最多的,所以我覺得...不論我查不查這件事,最後都會成為他的目標...”
師傅聞言,略微思索一番,便認同了她的話,不論她是否參與這件事,最終都會被選為其中一人。
宋韻祺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問:“師父啊,為什麽其他同學體內也有魔氣呢?”
這是宋韻祺幾人推測出來的,但昨夜見到魔修,宋韻祺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測:被魔氣影響的不止自己一人,受害的幾位同學肯定或多或少體內都有魔氣。
“唉——”
師傅聽到她的疑問,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道:“此時也是我的失職。當時困住同學們的那個幻陣,維持運行的乃是魔氣,因此那幻陣雖未設置殺招,卻埋下了隱患。”
說到這,師傅狠狠的跺了跺腳,道:“可恨那方術竟是個毫無格局之人!他去研究那陣法半年有餘,明明發現了其中蹊蹺,卻因為當初鬧下的一點不愉快,竟然隱瞞了我們那麽久。”
宋韻祺瞪大了眼,問:“那麽多同學失去靈根,方老師一點都沒有說過嗎!?”
師傅一呆,渾身都有些不自在,他別開了臉,小聲道:“倒是來過幾次...不過我以為他是來要債的...就沒見...”
“......”
宋韻祺聞言,緊鎖著眉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師傅,問道:“師傅,你一次都沒有見他嗎?”
師傅搖搖頭。
“可那麽多同學都因為你們的矛盾失去了靈根!!現在你告訴我僅僅是因為你們的一點矛盾!!”
宋韻祺想到了熱愛修煉的李鬆,又想到了滿心孝順的餘行勤,一時有些接受不能,所以語氣有些激烈,她接著問:“那你們想過怎麽補救嗎?!”
師傅板起了臉,問:“怎麽跟我說話呢!?好歹我是你師傅!”
宋韻祺低下頭,強忍住自己的怒火,道:“對不起,師傅。”
師傅歎了口氣,道:“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