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韻祺站在辦公室裏聽了半天訓,聽師傅從擅自行動罵到了不尊師重教。

末了,師父喝了一口茶才放過她。

“好了,接下來幾個月,你就安心修煉吧。

既然已經到了築基中期,就讓你三師姐教你一些術法。”

說完師父就打了個電話把三師姐叫來了。

三師姐本來正興致衝衝的看著論壇和交流群,接到電話有些詫異,迅速到了辦公室。

見到宋韻祺站在辦公室裏,三師姐笑著跟她打個招呼,看向師傅問:“祖爺爺,找我作甚?”

師父衝著宋韻祺指了指,道:“你六師妹築基了,你之後教她一點術法吧。”

三師姐一臉震驚的看向宋韻祺,問:“築基了?!”

宋韻祺點點頭。

三師姐張大了嘴,問:“你才修煉十個月吧?”

宋韻祺點點頭,從去年八月算起,到現在九個多月了,也算是十個月。

她有些失語,感歎道:“這就是所謂的天才嘛……”

師父道:“什麽天才?!是個蠢材還差不多!不聽勸的那種!”

三師姐翻了個白眼,道:“祖爺爺,你知足吧,大師兄當年也花了一年多才築基。”

“能一樣嗎?你大師兄是紮紮實實的修煉的,這丫頭,別的不行,走捷徑倒是飛快!”

宋韻祺撓撓頭,小聲道:“有時候運氣也是一種實力。”

師傅聽完又生氣了,指著宋韻祺道:“你看看,這丫頭一點不反思,還沾沾自喜,哪有一點修道的樣子?”

宋韻祺又低下了頭。

師傅見她這副模樣,吐槽道:“哼!認錯倒是飛快,不見有一絲悔改之意!”

說完,他又想了想,繼續道:“既然如此,你這個學期就每日清早去掃山門吧,掃完了就來金頂,與我對練太陰劍法,午飯後再去找你三師姐學術法。”

宋韻祺小聲道:“師傅,我還要上課呢……”

“上課?上什麽課!我看你就是道法課沒學好,所以才會如此胡來。嗯,那晚上就讓你四師兄給你上道法課好了。”

“……”

“還有,這個暑假你就別回去了,好好在山上閉關修行吧,好好理理你的思路!”

宋韻祺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回答,但見師傅心意已決,隻好彎腰鞠躬道:“是。”

宋韻祺悶悶不樂地從辦公室出來,三師姐快步追上,安慰道:“六師妹,你不會覺得委屈了吧?”

宋韻祺:“……”

看來三師姐也是個不會安慰人的人。

三師姐拍了拍她的肩,道:“我可沒有開玩笑,你仔細想想,你因為這次行動,直接害死了學校一名學生,祖爺爺為了這事還親自發了《罪己書》。”

“可他罰你了嗎?他隻是讓你跟著我們學習,頂了天就是罵了你一早上而已,可謂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可你呢,三番五次的頂撞他,也不願承認自己的錯誤,更沒有悔改之意……”

宋韻祺反駁道:“可師傅不讓我上學,不就是斷了我的前程嗎?”

三師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反問:“前程?宋韻祺,你都已經築基了,還不明白嗎?對你而言什麽是前程?你將來走的是大道,又何必在意這一年兩年的學業呢?”

她接著說:“我看你要學的不是前程,而是做人。祖爺爺罰的很好,你的思維和眼光都好好提升一下!”

說完,三師姐丟下宋韻祺獨自走了。

宋韻祺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發了會呆。

“嗤!”

樹上傳來一陣輕笑,宋韻祺抬頭,看到了一張絕美的臉。

“柔兒姐姐?你怎麽在這?”

那女子輕身一跳,落到宋韻祺身邊,道:“我來討要一點報酬。”

宋韻祺道:“你想要什麽……”

胡柔兒拍了拍她的肩,捂嘴一笑,道:“別緊張,我隻是想見一見柳清然。”

宋韻祺聞言,猛然反應過來自從昨天柳清然說了一句話後就再也沒說過話。

宋韻祺在心中喚了一聲:“柳清然?”

“我在。”

宋韻祺心裏說道:“有人想見你。”

“唉……”

柳清然輕輕歎了一口氣,半晌才道:“我不想見她……”

宋韻祺聞言,便對胡柔兒道:“他不想見你。”

胡柔兒挑眉,問:“為什麽?”

宋韻祺轉問了一遍,柳清然卻許久沒有回應。

宋韻祺又道:“他不說話。”

胡柔兒也歎了一口氣,道:“這次不行,我就下次再來,一直到他願意見我為止!”

說罷,又消失在了宋韻祺眼前。

宋韻祺有些無語,怎麽感覺自己是個工具人?

她在心中問柳清然:“為什麽你不願意見她?”

“我……”柳清然猶豫了一會,聲音有些沉悶地道:“我配不上她。以前配不上,現在更配不上。”

他接著道:“她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有更好的路要走,我不該耽擱她。”

宋韻祺沉默,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她心中醞釀。

柳清然也有所察覺,輕聲道:“對不起。”

兩人一起沉默了許久,柳清然才說了一句:“我隻是一個劍靈,從今往後,我的任務便是保護你。”

宋韻祺依舊沒有回答,她隻覺得心裏無比沉悶,安心的死,柳清然的回歸,師傅的安排,自己的修行……

一時間所有事情都變得沉甸甸的,壓在她的心頭喘不過氣。

接下來的一周,宋韻祺都沉默寡言,按照師傅的安排開始了每天的修煉和學習。

胡柔兒和她承諾的一樣,每天都來找宋韻祺,不為別的,隻為見一見柳清然。

但宋韻祺每次都無視了她。

坦白來說,宋韻祺無視了所有人,如行屍走肉一般每日跟著師父、師兄和師姐修煉。

連最親近的李浩淼跟她說話,她也是草草敷衍幾句。

一周下來,宋韻祺修為沒有半分進步,連帶著太陰劍法、術法也沒有進步幾分。

當她第七天來到金頂,還是被師傅一招打落劍時,師傅終於爆發了。

“你看看你,我又沒有罰你,就輕輕說了你幾句,你成天擺個臉給誰看?!”

“練劍沒個練劍的樣子,連劍都拿不穩,你還當什麽劍修?”

“我每天事情那麽多,還抽半天帶你練劍,你就這個態度嗎?”

師傅罵了很久,但宋韻祺還是不言不語,讓他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師傅有些無奈,道:“算了,從明天起,你就去寒室呆著吧,待到你想明白為止。”

寒室,是金頂不遠處建在懸崖之上的小屋閣樓,正是去年師門小聚時的屋子。小屋是雙層,一層為師傅的個人寢居之所,二層閣樓則為寒室。

寒室是師傅非辦公時間最常待的地方,內裏僅有一張打坐的蒲墊和牆上掛著的李耳像,再無他物。

師傅讓宋韻祺去寒室待著,無異於讓她關禁閉。

宋韻祺還是訥訥的點頭,隨後又機械地回到寢室。

室友們今天沒課,此時都在寢室,討論著如何讓宋韻祺恢複狀態。

其實大家都有點莫名其妙,明明前一晚宋韻祺都願意搭話了,第二天卻又變得沉默。

見宋韻祺回到寢室,幾人對視一眼,李浩淼率先開口道:“祺祺,你知道嗎,我們學校鬧鬼了!”

宋韻祺點點頭,徑自爬上了床,毫不關心。

李浩淼滿臉神秘地接著道:“據說……是安心回來了!!”

“什麽?!”宋韻祺終於有了點反應,立馬追問道:“真的嗎?”

李浩淼見她回應,點了點頭,繼續說:“嗯嗯!校園論壇最近都吵翻了!說是最開始霸淩安心的那幾個人都看到了安心的鬼魂!”

她說完,苗冉和宋昭佩有些期待的問宋韻祺:“祺祺,我們一起去調查吧?”

宋韻祺有些心動,但她想到自己今早剛被師傅關了禁閉,搖了搖頭道:“我明天開始要去寒室禁閉了,恐怕不能參與調查了。”

聞言,室友們齊齊問:“啊?為什麽?”

宋韻祺低下頭,悶悶道:“我不想修煉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而修煉,修煉了又有什麽用?”

幾人對視一眼,彼此眼神交流,最後派出了宋昭佩來勸說。

宋昭佩道:“祺祺,其實修煉和人生一樣啊,你覺得人生的意義是什麽呢?”

宋韻祺有些迷茫的想了想,搖搖頭。

“人生的意義,在於尋找意義。”

宋昭佩此言一出,其他三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宋昭佩接著說:“況且,如果事事都要有個意義,那還有什麽意義呢?你總得先做了,先體會了,你才能從過往的經曆和經驗裏總結出你想要的意義啊!”

“你現在才18歲,你讀的書,見過的人,經曆的事都還寥寥無幾,又從哪裏去找你修煉的意義呢?從你淺薄的見識?還是從你知之甚少的世界?是你未完善的三觀?還是你自我放棄的心?”

宋昭佩一點情麵不留,將宋韻祺批判得一無是處,卻戳開了宋韻祺的遮羞布。

宋韻祺訥訥道:“可是……我連安心都保護不了……”

這下不僅宋昭佩無語了,連李浩淼都忍不住想伸手打她。

李浩淼怒道:“既然保護不了,就更要變強啊!忽然下次還有這樣的事出現,你還是這樣自怨自艾嗎?!”

苗冉也道:“我突然理解你師父為什麽要關你禁閉了,安心鬼魂的事我們去查,你還是老老實實禁閉吧。”

宋昭佩意味深長的看了看宋韻祺,叮囑道:“你多看點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