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韻祺和李浩淼回到朱穎等人的寢室時,方老師基本已經布置完畢了。
宋韻祺和李浩淼站在寢室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滿屋子的紅線和上麵掛著的鈴鐺,小心翼翼地進了屋。
“叮鈴鈴——”
李浩淼不小心碰到了一根線,整個房間的鈴鐺都開始響起來。
她見狀有些心急,連忙把纏住紅線的腿猛地一扯,又帶動了一大片鈴鐺響起。
“小矮子,你幹嘛呢?”
方老師本來正在低頭布置法陣,聽見刺耳的鈴鐺聲連忙抬起頭,就看到李浩淼的腿上綁滿了紅線。
李浩淼腿沒法拔出來,此刻正心煩呢,聞言沒好氣的回答:“看不見嗎!小矮子我腿短了,拔不出來!”
說著,她又加大了自己的力量,試圖掙脫紅線的束縛。
方老師見狀,連忙阻止她:“哎!別別別!!別動——!”
話音未落,便見李浩淼用力一扯,周邊的紅繩便斷了不少。
方老師有點欲哭無淚道:“我的紅繩——!這紅色是接連不斷的一根,你這下扯斷了,我又要全部重新布置了!”
李浩淼抿了抿嘴,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態度十分誠懇地道:“老師,對不起。”
“你你你!”方老師氣憤地指著李浩淼,半天嘟囔不出一句話,良久,他才歎了口氣。
“唉,公孫老頭說的沒錯,徒弟啊,都是來要債的!”
李浩淼聞言瞪大了眼,頭一歪,好奇的問:“老師,您說我是您徒弟!?”
方老師又指著李浩淼,回頭對宋韻祺道:“瞧瞧,你們倆一個樣,拍馬屁的時候時候機靈得很,現在叫我都稱您了!”
宋韻祺:“......”
她無奈道:“方老師,我不是這樣吧?”
“哼!”方老師翻了個白眼,道:“怎麽不是了,公孫老頭每次找我喝酒都是這麽念叨的!說什麽一闖禍了就裝傻,認錯倒是很快,次次不見聽勸!”
宋韻祺:“師傅倒是這麽說過我,可我該改的都改了啊!”
方老師兩手一攤:“這我就不知道了。”
隨後他便走到李浩淼身邊,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紅繩,帶動著滿房間的鈴鐺又開始叮當作響。
他道:“還愣著幹什麽?趕緊幫我把這些紅繩都去下來啊,待會好重新布置!”
李浩淼和宋韻祺立馬開始幹。
李浩淼得知方老師願意收自己為徒,十分開心,一邊收拾,一邊還哼著歌。
方老師聽見她的歌聲,轉過頭訓斥道:“瞧你那樣,這點事就開心成這樣!”
李浩淼樂嗬嗬地道:“師傅,這你就不懂了吧~,快樂在於頻次,不在於大小~,你連小事都不開心,那得遇到多大的事才開心啊!”
方老師也不反駁,一邊收拾一邊說:“改嘴倒是挺快!你就樂嗬吧,我告訴你啊,為師家底可沒校長那麽厚,你可別學宋韻祺闖那麽大禍,回頭我也救不了你!”
正在另一邊收拾紅繩的宋韻祺:“.....”
我什麽都沒說啊!怎麽就被暗箭中傷了!
李浩淼扯下幾根紅繩,手中鈴鐺響個不停,她連忙將紅繩堆到地上,反駁道:
“師傅,那你可高看我了!我可沒祺祺的運氣,她那是禍福相依,最後都能逢凶化吉,還能得好多機遇呢。我嘛,頂了天跟別人鬥鬥嘴,哪會闖什麽大禍啦!”
“哎喲,能不能有點誌氣!”
“算了吧師傅,我就想好好活著。”
宋韻祺看著這師徒倆的交流,有些失笑。
之前就覺得他們倆聊得來,又沒什麽輩分代溝,沒想到成了師徒也還是這樣,不覺有些羨慕。
十分鍾後,李浩淼往椅子上一坐,輕鬆道:“好啦!終於弄完了!”
方老師摸了摸她的頭,道:“這才哪到哪,還要重新布置呢!”
“唉——”李浩淼聞言歎了口氣,道:“師傅,真的太對不起了,害你的辛苦白費。”
方老師眯了眯眼,笑著說:“知道就好,辛虧今天來的時間夠早,重新布置也來得及,還不快點幫為師布置。”
“好的!”
宋韻祺在一旁看著,覺得有些溫馨,心裏感歎道:真是師慈徒孝啊!
五分鍾後,李浩淼用力扯了扯新的紅繩,發現這紅繩異常堅韌,以她的力氣根本無法扯動,更不用說被紅繩纏繞後用力掙脫了。
她又撿起了地上被扯斷的紅繩看了看,果然看到上麵有不少已經被扯得極細的地方。
她稍稍用力,那節紅繩便斷作兩截。
李浩淼還有什麽不明白?
她運了運氣,咬咬牙,大叫:“方——!光——!頭——!”
方老師連忙捂住耳朵,回頭看到李浩淼手裏扯著兩段老舊的紅繩,氣勢洶洶地看著他,頓時有些心虛。
“逆、逆徒!”方老師目光躲閃地道:“剛拜師就敢這麽跟為師說話!”
李浩淼瞪了他一眼,問:“好意思了你!你就這麽坑徒弟的!?”
她舉起手中的紅繩晃了晃:“你看看這繩子,你用了多久了!人都困不住,能困得住鬼嘛!?就把錯往我身上推!”
方老師脖子一梗,嘴硬到:“那你也不能這麽說為師!你你你一點都不尊師重教!”
李浩淼學著他的模樣把脖子伸得老長,搖頭晃腦的學道:“我我我一點都不尊師重教!”
說完,她朝著方老師吐了吐舌頭,還嘴道:"你你你為老不尊!"
方老師聞言,舉起右手,向著李浩淼邁出了了一步,看樣子是想給她一下。
“別動啊!”
李浩淼現在可一點都不怕,她指著方老師腳下道:“待會弄亂了又得重新弄了!”
方老師這才止住腳步,隨即輕哼一聲:
“哼!等今天找到了安心,我明天再好好教育教育你!”
李浩淼嘟嘟嘴,用夾子音回複道:“人家好怕怕噢!”
宋韻祺無語的看著這倆師徒,嘴角抽搐了幾下。
我剛剛到底為什麽會覺得他倆和諧啊!
她心裏千般吐槽,嘴上還是道:“好了,好了,我們先布置法場,找到安心才是重中之重!”
方老師又從包裏翻出了鈴鐺,丟了一把給宋韻祺和李浩淼,道:“掛上去!”
是夜,朱穎寢室的陽台門大開著,宋韻祺、李浩淼及方老師三人擠在狹小的聞聲間裏,小心的聽著房裏的動靜。
李浩淼小聲道:“師父啊,這屋子裏鈴鐺一直在響,就沒停過,我們怎麽知道安心是不是來了啊?”
方老師道:“鬼怪撞擊紅繩發出的響聲和風吹的響聲可不一樣,聽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李浩淼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問:“那安心什麽時候會來呢?”
方老師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五十分了。
他道:“臨近端午,鬼怪力量便會大幅消弱。今日一過,便是農曆五月初一,今晚月牙被黑雲所蔽,陰氣聚集,是她端午前最強盛的時期。
我想,安心也是計劃今晚動手,所以我們耐心等著,她一定會來!”
李浩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方老師又叮囑道:“日後你若是遇到類似的情況,最好不要像我今日一般挑她最強盛的時候應戰,最好多設埋伏,利用環環相扣的陣法將她逼入超度陣裏,如此才能提高安全性,也能減少一些材料的損失。”
李浩淼乖巧的點點頭。
宋韻祺眉頭一皺,問:“方老師,你設置的是超度陣法?”
方老師點點頭,道:“此女心中怨念頗深,已經累積到想要害人性命的地步了,唯有超度,化其怨氣,方能使其魂歸後土,轉世投胎。”
宋韻祺若有所思,“可對她而言,超度不就是死嗎?”
“非也,非也。"方老師搖搖頭道:“超度並非殺害,而是化度眾生,令其出離苦海,令歸正道,不入邪宗。”
“可天道如此不公,壞人都沒有得到懲罰,又怎麽能安然離去呢?”
“這就是你著相了,天道不仁,當萬物以為芻狗。人各有命數,他們如今做下的惡,日後定會受到懲罰。可若是由孤魂野鬼枉取其性命,無疑與天道作對,對安心同學而言,她又如何能得善終呢?”
方老師說著看向宋韻祺,道:“所以啊,作為一個修仙者,尤其是一個有天賦的修仙者,你要把格局放開,眼光看到的是世事萬物,而不僅僅是人。”
宋韻祺:“老師,你看我做什麽,又不是我問的。”
方老師便看向了李浩淼。
李浩淼搖搖頭道:“也不是我。”
“那是誰?”
三人都想到了一種可能,李浩淼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小心翼翼地朝身後看去。
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正站在他們身後。
“啊啊啊啊啊——!”
李浩淼嚇得跳了起來,急忙跑出衛生間,滿臉都是驚恐。
方老師緊隨其後奔了出去,還不忘把衛生間的門帶上。
宋韻祺:“......”
我還沒出去啊喂!
那女子瞬間飄到宋韻祺麵前,擋住了她開門的手,幽幽地看著她。
宋韻祺沉默了一會,試探問:“安心?”
安心點了點頭。
宋韻祺便放下心來,安心說過,永遠不會傷害自己。
她平複了一下心情,道:“我找了你很久。”
安心點點頭,冷冷道:“我知道。”
宋韻祺問:“為什麽?”
安心也問:“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要害人?”
安心鉤嘴笑了笑,陰惻惻的答:“救你是因為你救過我,害人是因為人害過我。”
宋韻祺又問:“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