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熾熱陽光的照射下,整個森林悶熱難耐。森林裏以及灌木叢中空空如也,所有的動物都躲起來了。昨天,斑比和法琳娜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天,斑比玩得很開心,甚至都忘了吃飯,但他一點也不覺得餓,隻是感覺有點累了。他站在灌木叢中,輕輕地躺了下來。法琳娜就在他身邊站著,正在輕輕咬著樹葉。於是,他放心地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過了一會兒,斑比睡醒了。他環顧四周,發現法琳娜已經走了。顯然,她厭倦了一個人待著,可能正在呼喚他過去尋找她。斑比仔細傾聽,果然聽到法琳娜在喊他。斑比一個側翻就跳了起來,轉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然後他又聽到了那個聲音。他的全身立即充滿了力量。
呼喚聲再次清晰地傳來,像小鳥的啼鳴一樣纖細、溫柔,充滿了渴望,似乎在說:“來吧,來吧!”
是的,那是她的聲音,法琳娜的聲音。斑比飛快地衝了出去,幹燥的樹枝在他身後劈啪作響。但是他不得不停下來,然後轉到另一邊,因為鹿王就站在前麵,擋住了他的去路。
斑比現在除了愛,覺得其他什麽都不重要了,他完全可以在不久後的某個地方再次和鹿王見麵。於是他匆忙問候了鹿王一聲,就急匆匆打算離開。
“你準備去哪裏?”鹿王認真地問道。
斑比有一點尷尬,他本想找一個借口搪塞鹿王,但是他改變了主意,如實地回答:“去找法琳娜。”
鹿王說道:“不要去。”
斑比的心裏瞬間有一點生氣:不去找法琳娜?這個刻薄的鹿王怎麽可以這樣要求我?我還是就這樣跑掉吧?斑比這樣想著。他迅速地看了一眼鹿王,但是鹿王深邃的雙眼緊緊地盯著他。他不耐煩地顫抖起來,但是他沒有逃走。
“她在喊我,”斑比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了,“別把我攔在這裏談話。”
鹿王說道:“不,她沒有喊你。”
那呼喚聲再次傳來,像小鳥一樣纖細的聲音:“來吧!來吧!”
“聽,”斑比激動地叫道,“她又在叫了。”
鹿王點頭說道:“我聽到了。”
斑比轉身急著要離開:“那麽,再見了。”
鹿王命令道:“停!”
斑比簡直都不耐煩了,他大叫道,“你想幹嗎?讓我走,我沒有時間了。求求你,法琳娜在喊我,你應該知道……”
鹿王說道:“我告訴你,那不是法琳娜。”
斑比不顧一切地說道:“我聽得出來那是她的聲音。”
鹿王繼續說道:“聽我說……”
此刻,那呼喚聲又傳來了。斑比感覺他腳下的土地似乎都在燃燒。
他懇求道:“等一會兒,我馬上就會回來的。”
鹿王悲傷地說道:“不,你去了就永遠也不會回來了,永遠。”
呼喚聲再次響起來,斑比簡直失去理智了:“我必須要去!一定要去!”
鹿王用一種威嚴的聲音宣布:“那麽,我們一起去。”
“快點。”斑比叫道,接著他就跳了起來。
“不,要慢點過去。”鹿王用一種斑比無法抗拒的聲音命令道。
“待在我的後麵,一次隻能移動一步。”
鹿王開始慢慢向前移動,斑比跟在後麵不耐煩地歎著氣。
鹿王接著說道:“聽著,不論那種呼喚聲叫得多麽頻繁,都不要從我身邊跑開。如果這是法琳娜在叫,你就會聽出她的聲音。但這不是法琳娜。你要經得起**。現在一切取決於你是否相信我。”
斑比不敢抗拒,他沉默地服從了。
鹿王緩慢地前進,斑比緊隨其後。鹿王走動起來是那麽靈巧,他的蹄子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經過的地方,樹葉紋絲不動,樹枝一聲未響。要知道,他們是在濃密的灌木叢中潛行,在古老的糾結在一起的灌木中穿行。斑比雖然還是極不耐煩,但是他非常驚訝,不得不由衷地佩服起鹿王。因為他從未見過鹿這樣移動過。
那呼喚聲一再地傳來。鹿王靜靜地站著,一邊聽一邊點頭。斑比站在他身邊,因為欲望而顫抖,卻又難受地抑製著這種欲望。他根本不理解這一切。
鹿王在途中停下來幾次,他抬起頭,一邊聽著,一邊點頭。斑比卻什麽都沒有聽到。鹿王繞開傳出呼喚聲的地方,從別的地方走了過去。斑比因此內心非常憤怒。
那呼喚聲一而再再而三地傳來,他們循聲走過去,最終他們靠近了聲音傳出來的地方,然後越來越近。終於他們非常靠近了。鹿王耳語道:“不論你看到了什麽,都不要動,聽到了嗎?仔細觀察我做的每件事,然後像我做的那樣行動,要小心,不要昏了頭。”
他們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了幾步,突然那種刺鼻的氣味迎麵撲來,斑比對這種氣味非常熟悉。他一不小心吸入了太多這種味道,差點叫出聲來。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好像生根了一樣。他的心簡直要跳到嗓子眼了。鹿王在他身邊平靜地站著,用眼睛向他示意。
人類站得離他們很近,就靠著一棵橡樹站著。人類在溫柔地呼喚:“來吧,來吧!”
斑比完全被這種景象迷惑了,他非常恐懼,開始明白那聲音原來是人類在模仿法琳娜的聲音。那是人類在呼喚:“來吧!來吧!”
斑比全身迅速地感到一陣冰冷的恐懼感,他簡直想要跑了。
鹿王迅速而威嚴地耳語道:“別動。”
聽到鹿王的話,斑比努力控製住自己。
起初,鹿王有一點輕蔑地看著他,斑比盡管處於恐懼的狀態卻還是注意到了。但是鹿王很快改變了態度,用一種嚴肅而慈祥的眼神看著他。
斑比偷偷望過去,那個人就站在那裏。斑比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忍受人帶來的恐怖感覺。鹿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他對斑比耳語道:“我們回去吧。”
然後,他們小心翼翼地轉身,準備往回走。鹿王用一種不可思議的“之”字形路線行走著,斑比不理解為什麽要這樣做。但他還是痛苦地壓抑著不耐煩跟在後麵。對法琳娜的渴望攪得他心煩意亂,逃走的衝動不停地在他腦中盤旋著。
但,鹿王走得很慢,有時還會停下來仔細傾聽。過了一段時間,他們遠離了危險地點。斑比想:如果他再次停下來,那麽我現在跟他說話就沒問題了,我要好好兒地謝謝他。
但是就在這時,鹿王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了,隱身在一片濃密的灌木叢中。斑比跟在後麵,試圖不弄出一絲聲響,可是他辦不到。
斑比不斷地想著:他拯救了我的生命,我應該對他說什麽?
但是他沒有找到鹿王。斑比走出灌木叢,四處張望,看不到一絲有動物經過的痕跡,樹葉紋絲不動,他又重回孤獨了。
從受人控製中恢複自由,逃跑的衝動再次使斑比跑了起來。他抬起蹄子使勁奔跑著。四處尋找了許久,最後他終於找到了法琳娜。此時,他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雖然很累,但很高興。
他忍不住說道:“親愛的,求求你不要再叫我了。我們應該四處尋找,直到我們找到彼此,但是求求你不要再叫我了……我無法抵抗你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