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元澤修長的手指按著那盒子的把手,輕輕將盒子打開。

燭火搖曳,寶石閃亮。

飽經風霜,風采不減。

姬元澤一雙眼睛如同鷹眼猝然淩冽了幾分,猛地看向了薑令月,語氣降止冰點:“哪裏來的!”

那種悲傷與憤怒,全都充斥在了姬元澤的眼睛裏麵。

眼睛肉眼可見的猩紅了幾分。

“除夕的時候,從陸琦的手中贏來的。”薑令月說。

聽這話,姬元澤將彎刀拿了起來,放在手心裏麵,小心翼翼地撫摸著,甚至每一根手指頭都在顫抖一般。

薑令月還是第一次見到姬元澤如此失態的模樣。

“為何現在才說?”

薑令月蹙眉,好家夥,自己告訴他,他居然這般質問自己!

真的是好心當做驢肝肺!

給爺死吧!

姬元澤抬眸瞧了一眼薑令月聲音淡淡:“這東西於本王意義深重。”

這話像是在解釋,他的冷若冰霜一般,他的身上布著烈烈寒氣,如隆冬的冰霜一般。

薑令月倒也理解,猛然看見母親的遺物,隻怕百感交集。

“開始我並不知道,隻覺得著彎刀……”薑令月頓了一下,將那句“很值錢”給咽了下去說道:“直到你們突然提起先皇後的武器是一把彎刀現在都沒有找到,後來我又看見你脖子上的寶石才知道。”

“你既然知道,為何不早告訴本王!”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隱忍著情緒。

薑令月解釋:“我是想要告訴你的,隻是……想要告訴你的時候,你已經出城了。”

姬元澤的目光像是定在了彎刀上一般,手指輕輕拂過上麵的寶石與花紋,眸光滲水,像是透過了這彎刀,看到了那些塵封的記憶,以及記憶之中的溫柔。

薑令月體會不到這種感覺,她生來就被拋棄,養父母過世太早,在孤兒院長大,無法與姬元澤產生共鳴。

她隻是站在旁邊,任由姬元澤沉寂,並未開口。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缺失了寶石的那個凹槽,低聲開口:“你不止是想把彎刀還給本王,你想說什麽?”

薑令月眉峰微挑,怎的?這話說的像是她想要挑撥離間一般?

她坐了下去,抱手說道:“有些事情,王爺心知肚明,何須我多言?”

明明彎刀在陸家,卻說沒有找到。

陸家,陸皇後,一切都已經很明了了。

“嗬。”姬元澤笑了一聲,抬眸看向薑令月,眸光宛如深邃的漩渦:“你不會想要說我母後的死,另有原因吧?”

薑令月眸光落在姬元澤的身上,像是想要把他看透一般,目光越發深邃了幾分,他到底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越是看,薑令月卻於是對姬元澤捉摸不透,幹脆收回自己的目光,不與他對視:“愛信不信,夜深了,我要睡了,你回去吧!”

這狗男人,就算是幫了他如何?也會覺得自己另有企圖,也不會相信自己吧!

然後就在薑令月要離開的時候,手腕微微一緊,她低頭一看,姬元澤居然拉住了她。

他這是……

“本王知道。”姬元澤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薑令月心中一震,側目看向了姬元澤。

姬元澤抽出彎刀,輕輕在盒子上劃過,盒子立刻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痕跡。

這是薑令月第一次見著彎刀的力量。

當真削鐵如泥。

“先皇後武功蓋世,本王便是她一手教導的。”姬元澤說,他的神色平填了幾分哀傷:“那場戰爭,她明明占了上風,眼看大獲全勝,敵方將領忽然對她動手,明明她的彎刀先駕在了對方的脖子上,可削鐵如泥的彎刀那天連皮肉沒割開,便被對方一劍穿心。”

這是薑令月第一次聽姬元澤一口氣說這麽多的話。

語氣之中的憤怒難以掩蓋,那種親眼見到自己母親死亡的場景,一定會成為畢生噩夢,日日夜夜都會想起。

但,薑令月忽然回過神來,這削鐵如泥的彎刀怎麽會在那一刻變鈍了?

要麽,就不是彎刀鈍了,是人受到了什麽影響,失去了力氣。

而這彎刀,事後被陸家的人偷偷拿走了。

隻怕那草包陸琦隻知道彎刀很重要,並不知道為何重要,拿出來秀,被薑令月贏走了。

“所以,你其實早就懷疑,先皇後的死,與這把彎刀有關?”薑令月問。

姬元澤研究著彎刀:“若不然,陸家藏這把彎刀的目的是什麽?”

他早就知道!

隻是他什麽都不說!

“那我當時和你說陸皇後,你還說我挑撥離間!”

“本王沒有說。”

額……他是沒有說,但是他也沒有表示出對陸皇後的懷疑啊!還顯得對陸皇後畢恭畢敬,對她信任無比。

薑令月盯著那在燭火搖曳之下,冷若寒霜的男人,燭火將他的影子印在了牆上,強大而又詭異。

所以,這些年姬元澤與陸皇後虛與委蛇,是為了麻痹對方查出真相?那一刻薑令月甚至覺得背後微微發涼,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之中的複雜深邃。

“那是不是找到敵方的將領,便能知道真相?這個人現在還活著麽?”

聞言,姬元澤猛地抬頭盯著薑令月的眼睛,眸光閃爍著:“你知道當年那場戰爭是怎麽發生的麽?”

薑令月搖了搖頭。

那個時候她太小了,不過七八歲,後來眾人像是什麽禁忌一般,不再提起,她就更加不知道了。

“遊城,是先皇後的戰利品,後來,遊城有人造反起義,與北榮的人勾結,最後兵臨城下,殺死先皇後的人,原是遊城的人,後來逃了。”

“所以,你此番趕往遊城,最大的目的是找人?”薑令月大為震驚。

姬元澤真的是偽裝的一把好手。

陸皇後他們眼中,他隻怕是一個隻會打戰的莽夫,被他們玩弄於鼓掌的玩物,可他才是那個獵人!

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薑令月半眯起了眼睛,心中暗想,當真是深不可測啊!

唰!

姬元澤將彎刀插回了刀鞘之中,遞給了薑令月。

薑令月一怔:“給我?”

“既然是你贏的,便是給你的。”

薑令月:?

她的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瀾,目光越發冷冽了幾分,想要將眼前的人看透:“又想使喚我什麽?”

這把刀既然是先皇後的,對於姬元澤這麽重要,他就不可能輕易送出。

薑令月已經把他看的通透的!

無利不早起!

“本王懷疑這刀有蹊蹺。”姬元澤開門見山:“你若研究出來,刀便送你。”

他隻想要一個真相!

薑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