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致遠的臉青紅交錯,擠出了一個哭還難看的笑容,這些日子,隨著薑令月功績增加,他受到的擠兌越來越多了,多就算了,還不敢還口,這太憋屈了!

姬雲姝看了一眼薑致遠:“薑國公該不是看自己的養女如今風光無限,故意開口詆毀吧!”

薑致遠輕輕咳嗽了一聲:“公主,臣與她是有些誤會,但她這般優秀,少不了老夫的悉心教導!”

姬雲姝嗤笑,將他從頭到腳地看了一眼:“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你與皇嫂割袍斷義的時候可是說的,她心思惡毒,無貌無德,品行不端,眼下瞧著我皇嫂出息了,你又想來攀關係?”

什麽玩意?別來沾邊!

薑致遠的臉色越發五彩斑斕,眾人嬉笑之中,他臉皮都在顫抖。

“雲姝!”姬元辰輕輕嗬斥了一聲:“不得無禮!”

“哦。”姬雲姝瞥了一眼姬元辰,嗤笑:“忘了,這是你老丈人。”

姬元辰:……

他覺得自己被罵了……

他的心口都微微一顫,這可和他想象之中差的太遠了,怎麽會這樣!他的目光冷冽地盯著逐漸駛來的軍隊,籠罩在袖子下方的手,一點一點收緊。

“來了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眾人立刻安靜下來,翹首以盼。

不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點點的小黑點慢慢的匯聚,然後一列軍隊出現在眾人的麵前。

旗幟招展,勝利的姿態在空中獵獵作響!

軍列整齊,縱然疲憊也好不影響的氣派!

姬元澤在隊伍的中央最為顯眼,他一襲灰色勁裝,卻在一片絢爛紙之中最為吸引人的目光,白色的雪煞在他的**奔馳,宛若閃電,好似白龍,他整個人一掃從前的陰鷙,他看起來意氣風發,雄心勃勃,似乎那個曾經叱吒戰場的少年,又再一次回來了!

“進!”

揮手,萬軍前行。

“停!”

止步,靜若雕塑。

隊伍停下來,姬元澤一個幹淨利落的下馬,然後把薑令月給扶了出來。

薑令月一襲白色長裙,和姬元澤的灰色勁裝格外登對,看起來好似專門契合一般。

他俊朗明媚,英氣十足,萬千少年容顏,也不抵他眉頭一動。

她簡約幹練,傲然恣意,千金公主風姿,也難媲美她的笑意。

神仙眷侶,不過如此!

方才各種挑刺的幾道聲音猛然被這些誇讚的聲音淹沒,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像是黑暗之中的鬼魅,當陽光照射而來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慶王千歲!”

“慶王妃千歲!”

隨著城門打開,眾人的歡呼宛若潮水湧動,一波接著一波,根本無法停息。

完美的讓人無可挑剔。

“恭迎王爺凱旋!”身後的大臣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車隊逐漸來到了姬元辰的麵前,他一改冷冽的態度,臉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皇兄,恭祝您凱旋。”

姬元澤牽著薑令月和雪煞,居高臨下地盯著姬元辰,輕輕頷首,並未回應。

這冷冽的態度,叫姬元辰眼神暗了暗:“皇兄一路賑災辛苦了,定是父皇體諒叫我帶著文武百官在這裏迎接呢。”

“是啊。”陸榮眸光晦暗不明:“舉國上下,隻有慶王才有這份殊榮,文武百官來迎接,當真是與狄皇後一般。臣等冒著烈日等候,也是應該的。”

這話,一出,頓時寂靜無聲,這不就嘲諷姬元澤和狄皇後一樣,英年早逝?有功無命?

姬元澤垂眸盯著他,腦海之中卻浮現出了薑令月手中的彎刀,語氣輕飄飄的:“陸相不滿?”

“臣不敢。”

“哼。”姬元澤鼻腔裏麵哼出了一聲不可聞的冷笑,不敢,不是沒有。

“皇兄,一路回來辛苦了,遊城出了這般的事情,北榮沒有添亂吧。”姬元辰看似態度恭敬,目光晦暗不明地落在了姬元澤的身上。

眾人目光閃爍了一下,姬元辰這話太意味深長了,遊城乃是北榮和西陵必爭之地,眼下遊城受災,正是動手的好事情,若是北榮不動手,是不是意味著姬元澤何其有什麽關係。

狗日的陸家!

薑令月眸子冷冽了幾分,好家夥,他辛辛苦苦抗災,通敵的罪名輕飄飄地就蓋了下來。

“我皇兄是出了名的戰神,有他鎮守,北榮豈敢?五皇兄沒上過戰場,自然是不懂這其中的緣由的!”姬雲姝瞥了一眼姬元辰,迅速打直了脊梁,滿臉自豪。

“就是王爺名聲在外,北榮豈敢放肆?”

“西陵有王爺是西陵的福氣。”

“王爺這一路太不容易了。”

眾人議論,歌頌姬元澤的豐功偉績,姬元辰臉色青紅交錯,難看無比。

“皇兄,皇嫂!”姬雲姝一看到薑令月,立刻撲了過去,路過姬元辰的時候狠狠撞了他一下,撞的他一個踉蹌,臉色越發難看。

薑令月鬆開了姬元澤的手,一把接住了姬雲姝,姬雲姝摟著她轉圈圈:“皇嫂,我好想你啊,你們有沒有遇到什麽危險呀?”

“沒有。”

“我看看,你好像瘦了,我就知道皇兄不能照顧好你!你身邊一個丫鬟都沒有,這些野男人什麽都不懂!讓你受委屈了!”

野男人?

姬元澤的表情很豐富,他不過帶著薑令月出去一趟,回來就變成自己親妹妹口中的野男人了?

“表嫂,你回來了太好了!”狄酒兒也衝了過來。

“家裏一切都好嗎?”

“好得很,就是想你,話說還想和你過兩招呢!就是看你現在在外麵委屈了,等你回家吃的好一些,養好身體,咱們再較量!和你過招,比和那些蠢貨過招,有意思多了!”

蠢貨?

姬元澤的臉更加黑了幾分,之前狄酒兒都是找他過招啊!他就是提前走了幾天,一回來就變成表妹口中的蠢貨了?

三個女人也不理會姬元澤,狄酒兒拽住了姬雲姝與薑令月,三個人牽著手轉圈圈。

哦,薑令月是被動的,她不理解為啥她們表達愉悅的方式是這個樣子的。

姬元澤暗暗瞥了一眼與薑令月牽著手轉圈的二人,甚是不理解,為什麽,原來一見到薑令月就劍拔弩張恨不得和她大戰三百回合的二人,現在直接忽略了他撲向了薑令月。

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麽魔力,收買了他身邊的所有人!

薑令月無奈的回頭看了一眼姬元澤,她不想參與啊……

但是很顯然,姬元澤還把這當成了挑釁,完全沒有理會。

瞧著三人牽著手轉圈,姬元澤無聲勾起了嘴角,薑令月的話還在腦海中盤旋。

如果注定要有一個人,為什麽不是他?

同樣的,對他而言,若是一定要有一個人是慶王妃的話,為什麽不能是她呢?

她聰明,勇敢,睿智,心地善良,心有溝壑,姬雲姝喜歡她,狄家的人也喜歡她。

沒有人比她更加適合這個位置了……

大臣們如同流水一般從從姬元辰的身邊擠了過去,將他擠得像個陀螺似得,好幾次差點摔倒。

“王爺一路辛苦了。”

“聽說王爺受傷了,眼下可好些了?”

“王爺,臣從南邊帶來了一匹馬,汗血寶馬,遇到水會變色……”

“王爺,六殿下呢,小女仰慕六殿下,臣的意思是……”

“王爺,他女兒太小了,才十二歲,臣的女兒合適……”

眾人恭維姬元澤也就罷了,連姬元楓都變得熾手可熱.

姬元辰冷眼盯著那些無視自己恭維姬元澤和姬元楓的人,目光變得冷冽了幾分。

姬元澤這邊一片祥和,陸家和姬元辰不好多說什麽,隻能把矛頭對準姬元楓。

“六殿下也回來了?”

薑致遠皺了皺眉頭:“慶王妃這般帶六殿下,實在是膽大妄為,幸好六殿下平安回來,若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