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剛剛進去,門就被人敲響了。

薑令月心中一怔,不會姬元澤又回來了吧,如果他回來,自己一定將他罵個狗血噴頭!

薑令月一轉身拉開了門,竟然是江樸曜和司馬晉。

江樸曜提著一個食盒,笑嘻嘻地盯著薑令月:“王妃,王爺走了麽?”

薑令月:“……”

她臉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去,沉默地盯著二人。

“月兒,對不起。”司馬晉低聲開口:“我……”

砰!

薑令月連猶豫都沒有便關上了門,跟她說對不起有什麽用?她沒有資格代替薑令月和李金鳳她們原諒任何一個人。

司馬晉:“……”

他和江樸曜對視了一眼,無聲歎了一口氣。

江樸曜不死心,還想敲一敲薑令月的門,卻被人攔住了。

江樸曜回頭看去,竟是一個白衣姑娘。

落霜冷聲說道:“九殿下,我們王爺剛走,你就來敲王妃的門不合適吧。”

江樸曜眨了眨他那雙清澈的眼眸:“有什麽不合適?”

他是她舅舅,司馬晉是她爹,有什麽不合適的?

“你!”落霜都被江樸曜的話弄無語了,她握起了拳頭:“九殿下,您若是再在這裏騷擾王妃,別怪我不客氣了!”

“抱歉,我們隻是找王妃問個問題,現在就離開。”司馬晉攔住了江樸曜,禮貌地對落霜說道,隨後拽著一臉茫然的江樸曜離開。

落霜切了一聲,眼中掛上了幾絲無語,無聲歎了一口氣。

夜裏,甲板上的熱鬧並未停止,每個人都想珍惜這最後的時光好好玩樂。

薑令月捏著一杯清酒,望著遠處燈火搖曳的都城歎了一口氣,姬元澤走了劃著小船走的,這個時間不知道到了沒有。

應該到了吧,畢竟落霜遊了一個晚上都到了。

轟隆!

忽然,一聲巨響,無數煙花在天空之上綻放了開來,姹紫嫣紅,璀璨豔麗,格外好看。

煙花劈裏啪啦的炸了個不停,眾人全都看向了天空之上的煙花。

砰!

一聲巨響,一朵巨大的水花蹦上了長空,水花崩開千米遠,嘩嘩啦啦地在船上下了一場暴雨,河麵震**,船身劇烈搖晃,薑令月一個不穩,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啊!”甲板上傳來了尖叫聲。

“你們看,前麵有一艘小船炸了。”有人驚呼了一聲。

薑令月瞳孔微縮,小船爆炸了!

不會是姬元澤吧!

“王妃!”落霜奔了進來:“不好了,王爺的船被人炸掉了,這種情況,河底下肯定有暗殺,王爺水性不好,奴婢……”

砰!

薑令月手中的陶瓷杯子落地,發出了一聲清響,她渾身學血液都涼了下去,止不住的顫抖,往事曆曆在目,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好像都還在薑令月的麵前。

“本王誰都不要,本王隻要你!”

“我不會辜負你。”

“你信我!”

……

薑令月臉頰滾燙,被姬元澤吻過的地方更是如同被被火燒一般,疼的厲害,鼻子發酸,眼前也蒙上了薄薄的霧氣。

心髒抽疼的像是喘不過來氣,她捂著心口,彎著腰,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

這模樣,將落霜嚇了一跳:“王妃,你別著急,你別著急,奴婢去找王爺,一定將王爺安全地帶回來!您千萬不要急!”

“我和你一起去。”薑令月深呼吸了一口氣,一把抓住了落霜的衣擺。

落霜本想拒絕,瞧著薑令月慘白的臉色,她微微點了點頭:“是。”

二人從船上直接跳了下去,穩穩當當地落在了那小羊皮船上。

小羊皮船很是輕巧,落霜用力地滑動著船槳,波浪一層一層的被推開。

薑令月遠遠望著,遠處的岸上,有不少的人下餃子一般往河裏麵跳。

她的視力還不錯,遠遠望著,好像有幾個黑羽幫的人。

可此刻,她完全顧不得其他,滿腦子都是姬元澤。

這個王八蛋,他答應自己的事情還沒有做到,他說過的話還沒有做到,他就想這樣去死!

做夢!

河麵上,浮著許多的船隻碎片,在璀璨的煙花之下,帶著落寞與寂寥。

“姬元澤!”薑令月大聲喊道。

回應她的隻有呼嘯的風聲,船隻炸碎的木屑之中夾雜著黑色的錦袍,薑令月眸光之中帶著猩紅,猛然想起,姬元澤走的時候,飄**的黑色的衣擺。

她伸手將撈起一片黑色的殘布,布上有淡淡的金絲暗花紋路,這不是姬元澤走的時候穿的那件衣服麽!薑令月眸光閃爍,眼眸通紅,眼淚大滴大滴滾落了下來,她撕心裂肺地:“姬元澤!”

回應薑令月的,是一縷猩紅從水中冒了出來,一絲一縷,如鮮血一般,直溜溜地往外麵冒,看起來格外的滲人。

船隻木屑,黑色的衣服碎片,還有著冒出來的血水,似乎都在像薑令月說明一個事情,姬元澤死了,死在了這一片茫茫的河水之中,死在了璀璨的煙花下。

薑令月看到那抹猩紅,頭腦發暈,渾身顫抖,差點一不留神差點從水上栽了下去。

落霜一把拽住了薑令月:“王妃小心,王爺不會有事情的!”

薑令月想也不想,掙脫了落霜的手,如一條魚一般跳入了水中,她飛快地遊動著,潛入了水中。

她不讓他死,他就不能死!

河裏麵有一大群人,瘋狂地打撈了起來,薑令月潛下去一會兒,又冒上來喘口氣,潛下去一會兒,又冒上來。

“找到了,那邊找到了兩具屍體!”

兩具屍體!

這四個字如同刀槍刺穿了薑令月的身體,心疼的無法呼吸。

她用力的喘著粗氣,飛快地往岸上遊了過去。

天空泛起了魚肚白,晨光落在了地上,與岸邊上亮起了火光交接,多了幾分讓人窒息的蒼涼感。

一群人圍成了一圈,熙熙攘攘透著悲涼。

薑令月渾身濕漉漉的,目光鎖定在了那一群人的身上,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好像停止了,姬元澤,不會是你的,對不對……

她的呼吸都變得十分費勁,拖著沉重的呼吸,飛快地奔向了人群,她扒開人群,激動地衝了過去。

當,看到屍體被黑甲保護起來的時候,薑令月的身軀搖搖晃晃,差點暈了過去,眼淚如瀑布一般滾落了下來。

黑甲瞧著薑令月衝過來,立刻將她攔了下來:“閑雜人等不得過去。”

“讓開。”薑令月眼神微涼,眸中劃過了幾絲冷冽,秋風瑟瑟吹著她單薄纖細的身軀,搖搖晃晃地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倒下一般。

那黑甲瞧著薑令月的模樣,低聲說道:“姑娘,難道你是死者的什麽人?”

“我是他的妻子!”薑令月咬牙切齒地開口,拳頭緊緊捏在了一起。

那黑甲一聽,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節哀,不過死者的麵目並不好看,請姑娘不要多看。”

薑令月渾身都在顫抖,快步衝了過去。

寒風在耳邊呼嘯,墨發於衣擺飛揚,短短的路程,對於薑令月而言,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她與姬元澤相處的點點滴滴,都如同幻燈片一般,在她的腦海之中回響。

姬元澤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在她的腦海之中浮現。

山海相隔,她越過了山海奔向他,卻是陰陽兩隔。

屍體停放在地上,蓋著白布,鮮血侵染了滿身,薑令月都沒有勇氣掀開白布,她知道淹死的人有多難看,也知道在水中受傷的屍體有多難看。

她身體一軟,跪坐在了旁邊,眼淚如同潮水一般滾拖。

“王八蛋!”薑令月一拳頭砸在了屍體旁邊的空地上:“你答應過我的,為何沒有做到!”

“隻要你醒過來,什麽事情我都可以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