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呼嘯,河浪撲打,薑令月聲音淒涼,語氣悲愴,不少人潸然淚下,感歎薑令月情深義重。

薑令月卻沉浸於自己的悲傷之中,她做好了所有心理準備,姬元澤已經走了九十九步了,他誠心誠意的,隻要回到都城,自己願意跨出這一步。

可為什麽,不給她這個機會!

王八蛋!王八蛋!

既然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為何來撩自己!悲傷與憤怒在薑令月的心中盤旋,她緊緊握著拳頭,她一定會找出背後的凶手,殺了他,給姬元澤報仇雪恨!

“王爺!”

“王爺來了,快讓開!”

什麽?

薑令月一怔,他……

緊接著,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了起來,一人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薑令月。

薑令月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呢,柔軟帶著木香的披風裹在了她的身上,一隻長臂從後麵抱住了她:“哭什麽!本王沒死!”

姬元澤!

他沒死?

姬元澤的聲音低沉清冽,夾雜著幾分心疼和顫抖,驚的薑令月從悲傷之中回過神來。

薑令月猛地回頭,一張俊臉,宛若月華,狹長的眸子裏麵帶著幾分擔憂,薄唇抿起,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不是姬元澤又是誰!

那吞噬著薑令月的悲傷還未散去,猛然看到姬元澤,她渾身止不住的顫栗,好像缺水的魚終於落入了小溪,又像是瀕臨死亡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怔怔望著姬元澤,目光都有些呆滯了。

姬元澤望著薑令月的那雙眼睛心疼的無法呼吸,他猛地將她擁入了懷中:“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薑令月一個抬手,一巴掌直接拍在他臉上。

“混蛋!”

她渾身發抖,眼眸之中的眼淚縱然看到他也沒有止住。

姬元澤重重將她攬入懷中,伸手輕輕拍著薑令月的背部,像是哄小孩一般柔聲開口:“對不起,月兒,都是我的錯,我保證日後不會讓你擔心了。”

薑令月將臉頰埋在他的心口上,悶聲悶氣地說道:“王八蛋,你怎麽不去死!”

“如果你想看本王死,本王現在也能死給你看看。”姬元澤低聲哄到。

薑令月猛地從他的懷中抬起頭來,怒不可遏,一拳砸在了他的下巴上,疼的姬元澤齜牙咧嘴。

薑令月眼神冷冽,沉聲開口:“我就不該答應你,我就該離你這個王八蛋遠些,看我擔心很好玩是不是,看我哭很有意思是不是!!”

說實話,薑令月真的想弄死他,反正哭都哭出了,要不然殺了姬元澤吧。

她眼尾猩紅,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色,薄薄的衣服貼在她的身上,襯的她越發單薄了幾分。

姬元澤卻隻聽到薑令月說她答應了他,這讓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在薑令月下一次爆發之前,他捧著薑令月的臉猛地吻了上去。

混蛋!渣男!騙子!

薑令月瞳孔微縮,用力地在姬元澤的肩膀上捶了一下,特麽的,這麽多人呢,鬆手啊變態!

姬元澤眉頭微蹙,卻沒有鬆手的意思,他就是要讓全天下都知道!

砰!

薑令月猛地推開了姬元澤,一拳頭打在了姬元澤的右邊臉上。

“啊!”姬元澤猝不及防,發出了一聲驚呼。

薑令月拽著他的衣領,冷聲說道:“若有下一次,你就跟著他們一起躺在這!”

“好,本王保證,絕對不會再犯了。”

姬元澤的目光落在了薑令月的手腕上,他眸光閃爍:“你受傷了,本王帶你療傷。”

“沒事。”薑令月抽回了自己的手腕,這點疼,還比不上姬元澤氣她來的疼!

姬元澤摟著薑令月將她抱了起來:“我回去慢慢說給你聽。”

“原來王爺長嘴了,願意說了?”

“本王……”

薑令月掙紮了一下,從姬元澤的懷中跳了下去,眸中勾起了濃烈的冷冽:“我自己會走!”

姬元澤抱著鬥篷飛快地跟了上去,叱吒風雲的慶王,在薑令月的麵前,就像是一個搖著尾巴的乖狗狗。

陽光從客棧的窗戶打了進來,薑令月換了一套幹淨的衣服坐在床邊上,姬元澤半蹲在她的麵前,握著她的手腕,用濕軟的手絹,沾著藥,擦了擦薑令月的手腕:“怎麽追上來?我不會有事情的。”

“合著,是我自作多情唄?”薑令月冷笑。

“不是,當然不是,都怪我沒跟你說清楚。”姬元澤小心翼翼給薑令月上藥,在薑令月的麵前,他已經很久很久沒用用本王這個稱呼了。

他低垂著眼眸,目光落在了薑令月受傷的手上,低聲說道:“黑羽派很奇怪,屢次救我,我卻打探不出來他們的目的,才出此下策,將人引了出來。”

“引出來了?”

“嗯。”姬元澤點了點頭:“我請他們的人喝了杯茶,對方隻是承諾不會傷害我,但,所有人都不可信,本王暫時沒放人。”

姬元澤專門做局,確實抓住了幾個黑羽派的人。

拷問的方式有很多,但是他們屢次搭救,姬元澤不想輕易動刑,隻想要調查清楚,隻好先關押,回京再做打算。

薑令月微微頷首,姬元澤作為皇子,如履薄冰,考慮的周全也是好事情。

不等薑令月說話,姬元澤又說道:“當然,若是你,我自然全心全意的相信,因為你一定不會害我。”

薑令月:“……”

望著那雙清澈,毫無保留的眼睛,薑令月沉默了一下,轉移了話題:“死的是誰?”

姬元澤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兩個死刑犯。”

薑令月:“……”

真有意思,合著哭錯墳了唄!

“你方才說,隻要本王活著,你就什麽都答應本王?”姬元澤抬眸看向了薑令月,目光之中的希翼,燦爛如星辰,讓人不忍心拒絕。

這些日子,薑姬元澤對她的好,她曆曆在目,包括現在,他依然在求自己給他一個答案,可薑令月如何開口?

她猶豫了一下,沉聲說道:“我並非不喜歡你。”

並非,不喜歡,那就是……

姬元澤的眼前一亮:“那……”

“字麵上意思。”薑令月不想過多解釋一般,別過身去,不想去看姬元澤。

聽到這句話,姬元澤的眸光閃閃發光,直直地盯著薑令月,他激動地伸手握住了薑令月的人:“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你為何要拒絕我!”

薑令月:“……”

“王爺身處朝中,自然該明白,這世上最不值錢的就是一句喜歡。”薑令月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姬元澤點了點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薑令月,要說形容,那他一定是一條搖晃著尾巴,可憐兮兮地盯著主人的大狗狗。

薑令月轉過頭,不去看姬元澤的眼睛,因為隻要一看他的眼睛,自己就會忍不住心軟,可有的事情,不是心軟就可以逃避的。

“我自從嫁到王府……”

“對不起。”姬元澤怕薑令月提起的是自己對她的傷害,讓她覺得害怕,他垂下頭:“當初我以為你是送來的奸細,是羞辱我的工具,以為是你下的毒,我……”

薑令月又沉默了,垂眸盯著姬元澤垂下去的腦袋,冷聲說道:“能聽我說完?”

姬元澤點了點頭,眸中帶著自責。

“一開始,我便惹怒了陸皇後,她要殺我,她讓國師判定我是天煞孤星,就是為了殺了我,後來我又卷入了替你父皇治病的風波,處處小心警惕,朝堂之上,不少的眼睛落在我的身上,可笑的事,姬元辰都覺得,是我給你出的主意,你才有所改變,他各種針對我,恨不得置我於死地。”薑令月語氣平靜,可那些日子,真的如刀尖舔血,處處防備,如今才剛剛好起來一點點,難道自己又要淪陷於那刀山火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