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再說,何況,如今這件事,我們都已經知道了,不是夠了嗎?”薑令月回答,今日的情形過於凶險,差一點,便萬劫不複了。
薑令星微微點了點頭,看向了司馬晉和江樸曜。
司馬晉低聲說道:“你放心,隻要你有需要,北榮定會協助你。”
薑令月並沒有回答司馬晉的話,反而伸手拍了拍薑令星轉移了話題:“怎麽樣,現在心情好些了麽?”
他性格有些陰鬱,一點都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孩子那樣陽光開朗。
薑令月知道,絕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為他的身世,壓得他喘不過來氣。可眼下,他可算是可以鬆一口氣了。
薑令星眸光閃爍,是難以掩蓋的激動,他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隻是想到要和姐姐分開,心中難免不舍得,更害怕皇上會懷疑姐姐動機,怕連累姐姐,所以一刻不敢離開……”
司馬晉沉默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你想要留在這裏,我們也讚同,不過,你母親找了你這麽多年,肯定是想要見一見你的,明日,你就和我們一起回去,過些日子再回來如何?”
他幾乎是打著商量的口氣和薑令星說話的,十年沒有見了,都不知道他還會不會聽他們說話。
薑令星扭頭看向了薑令月,那模樣是想聽一聽薑令月的意見。
薑令月伸手在他的腦袋上拍了一下,低聲說道:“十年沒見了,你應該回去見一下。”
“好,我聽姐姐的。”薑令星用力點了點頭。
司馬晉沉默了,他說話是一點都沒有薑令月好使啊!
司馬晉拍了拍薑令星的肩膀:“你簡單的收拾一下,明日就啟程。”
“嗯。”薑令星站了起來,眼中是掩蓋不住的光芒:“我會盡快回來的!”
“我跟他一起去。”江樸曜也站了起來,一副害怕薑令星會跑了的樣子。
二人離開之後,水榭之中隻剩下了司馬晉和薑令月。
他躊躇了一下,低聲開口:“今日我算是看到了,你在這西陵的處境,並不樂觀,若實在不行,要不然你先跟我們回去?星兒有世子的身份,旁人不敢對他動手。至於你,雖然一時間我不能認下你,但是我可以借助你收養星兒的名義,收你為義女,榮耀不變,到了北榮……”
“不用。”
司馬晉一怔:“我……”
“我沒有關係,我隻擔心星兒。”薑令月垂下了眼眸:“他既然在小小年紀被人拐走,想必北榮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這倒是被薑令月說對了,司馬晉歎了一口氣:“五皇子和七皇子虎視眈眈多年,女君是個女子,站穩腳跟十分不容易,就連樸曜也……”
說道這裏,司馬晉無奈的拍了一下大腿:“哎,多說無益。”
薑令月眼眸之中冷光閃爍了一下,閉口不言語。
司馬晉沉聲說道:“王爺還不知道這個事情?”
薑令月抬眸瞧著背著手走了過來的姬元澤,沉聲說道:“先前是不知道的,現在可能知道了。”
姬元澤停下了步伐,眸子清冽地落在了薑令月的身上,輕輕咳了一聲,扭頭望向了外麵搖曳的荷花。
司馬晉反而站了起來:“知道了就好,既然王爺已經知道了,那月兒就托付給王爺了,還望王爺好好照顧她。”
姬元澤微微頷首:“一定。”
時至今日,他忽然明白了江樸曜對薑令月的殷勤是因為什麽了,猛地回想起來,還有點小小的尷尬。
“姐夫,常樂收拾好了!”這個時候,江樸曜站在岸上揮著手大聲喊道。
司馬晉點了點頭,衝著姬元澤說道:“我們天一亮就出發,王爺和王妃不必遠送了。”
“本王送你們到門口。”姬元澤說。
一行人穿過了掛著燈籠的王府,踩著秋風走到了門口。
月圓有陰晴圓缺,人亦有分離的時候。
薑令星立在台階上,雙眸落在了薑令月的身上充滿了不舍得,低聲說道:“姐姐,保重,我很快回來!”
薑令月點了點頭,笑了笑:“你放心吧,照顧好自己,若是回來的快,還能一起過年。”
“好。”薑令星應了一聲。
姬雲姝從姬元澤的身後露出了一個小腦袋,笑眯眯地盯著薑令星:“別忘了,回來的時候給我帶點兒你們北榮的特產。”
“我知道,你不要太淘氣,聽姐姐的話,照顧好小兔子。”薑令星囑咐道。
“行,我知道了,我肯定給它吃最新鮮,最好的白菜葉子。”姬雲姝無語,就念著他的兔子,他那隻兔子現在圓潤的都像是一顆皮球了,還能餓到它不成?
“王爺,王妃,七公主,就此別過。”司馬晉微微抱拳。
姬元澤立刻回禮:“駙馬一路順風。”
司馬晉輕輕點頭,讓薑令星和江樸曜先上了馬車,他站在車轅上,目光穿越黑沉沉的天空,落在了薑令月的身上。
這目光深沉,萬千情緒湧動,多的是不得已。
薑令月平靜地盯著他,毫無波瀾。
許久,他才掀開了簾子,坐到了馬車裏麵。
馬車壓著青石板路吱呀吱呀的響個不停,在夜幕之下,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騰起的白霧之中。
天氣逐漸冷了,哈一口氣,都能成白霧,姬元澤拍了拍薑令月的背:“先回去休息吧,本王還有一點事情……”
不等他說完話,薑令月搓了搓手往回走。
姬雲姝跟在她的身邊,低聲說道:“這個天氣這麽冷,最適合吃烤肉了。”
“是啊。”
“打獵的都走了,隻怕很長一段時間吃不上了。”姬雲姝的語氣有些惆悵,充滿了濃濃的不舍得。
薑令月側目瞧了她一眼,輕輕笑了一聲:“要不是不回來了,有什麽舍不得的?”
“啊!”忽然,一聲短而急促的尖叫從遠處傳來,聽的人頭皮發麻。
“啊!”姬雲姝被嚇了一大跳,猛地跳了起來,一把抱住了薑令月:“嫂嫂!什麽東西!好恐怖!”
薑令月眸光微微一閃,看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
落霜倒是飛快地說道:“聽著動靜,應該是距離慶王府十條街之外的位置。”
“你耳朵也太好使了,十條街之外你都能聽見。”姬雲姝暗暗吐槽,吐槽完了發出了一聲感歎。
“十條街外可不就是盛王府!”
薑令月眸光一閃,扭頭往書房走去。
“嫂嫂,你不是睡覺麽?”姬雲姝擠到了桑落身邊,小聲地說道。
“突然想起來,我找你皇兄還有點事情。”薑令月低聲說道。
書房內燈火通明,薑令月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姬元澤沉聲喊道:“進來。”
他坐在長案後方,長案上立著一盞琉璃燈,照亮了他手中的東西。
燭火搖曳,落在了他的臉上,襯的那張毫無瑕疵的臉更加的迷人。
薑令月隻是輕輕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問道:“古青呢?”
姬元澤一怔,他都沒有想到薑令月是找古青的,他沉默了一下,抬頭看向了薑令月:“找他做什麽?”
薑令月拿著一個小玉瓶走了進去:“今日給姬元楓的藥給錯了,讓他跑一趟給送一下。”
給錯了?
她什麽藥都信手拈來,給錯了?
姬元澤沉默了一下,將薑令月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才問道:“給的什麽藥?”
“咳咳。”薑令月咳嗽了一聲:“也是傷藥,不過裏麵有刺激成分,會……總之,沒有這個這麽好。”
姬元澤露出了一臉不信的表情,他心中已經替姬元楓二人默哀了。
“他不在的話,我放在這裏,一會兒你給他。”薑令月放下東西準備走人。
姬元澤忽然開口,低聲說道:“你坐一會兒,等一下吧。”
薑令月微微聳肩,低頭看向了姬元澤鋪在桌麵上的東西:“在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