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遺物,以前她看書的時候,會做記錄。”姬元澤說。
薑令月看了一眼那書,上麵是密密麻麻筆跡,和上一次看到的冊子上筆跡一模一樣,莫名的她問道:“先皇後的字很英氣。”
瀟瀟灑灑的女將,本該是這種恣意的人生。
倘若不是嫁入皇室,應該會有燦爛的結局吧!
姬元澤抬頭悠悠地看向了薑令月,薑令月淡淡一笑。
姬元澤將另外幾本遞給了薑令月:“一起看看?”
薑令月頓了一下,這不是小事情,姬元澤要若信任,才敢讓自己看?
她動手翻看起了冊子,眸光清冽了幾分,低聲說道:“王爺還真的是一點都不防著我。”
“本王男子漢大丈夫,說一不二,絕不像有些人藏著掖著。”姬元澤翻看著書,低聲說道。
薑令月:“……”
很好,她有被內涵到了!
“我那時候還不確定司馬晉的身份,而且也沒有想好是否相認,所以才沒有告訴你,但是並沒有可以隱瞞。”
“哦?”
“再說,就算我不說,王爺不是看出來了?不然也不會和江樸曜針鋒相對了。”薑令月眉峰微挑。
姬元澤:“……”
不提還好,提起來他就覺得尷尬的摳腳,難怪當時江樸曜那麽軸,一點都不心虛,還讓自己勸一下薑令月,這真的是誤會大了!
“那是因為本王聰明。”姬元澤絕對不會承認他誤會了。
“我不告訴你,是因為,一旦出了事情,你就是毫不知情的那一個,我就說我們已經和離了,這樣可以把你摘出去,又不會連累你!”
她覺得自己是怕被連累?
聽到薑令月的話,姬元澤的翻書的動作一頓,一張臉黑的厲害,冷聲說道:“本王就是這樣扛不起事情的懦夫?”
屋子裏麵的氣氛驟然下降,姬元澤的眼眸直挺挺地落在薑令月的身上,看的薑令月都有些心虛了起來。
薑令月垂頭翻看著書:“不是,少一個犧牲,總比一起犧牲好。”
“你既然嫁給了本王,自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薑令月心中一怔,眸光不自覺落在了姬元澤的身上,他眸光清冽,薄唇勾起了一個弧度,在燭火的照耀下,整張臉上透著幾分柔光,眸子燦若星漢,又如皎月一般迷人。
那雙眼中的鋒芒褪去,竟多了幾分溫潤和堅定。
薑令月的心不受控製顫抖了起來,仿佛有一隻無形的線,輕輕牽引,讓她往前靠,一點一點靠近姬元澤。
氣氛忽然變得旖旎,空氣之中似乎有一絲絲的香甜的味道。
危險!
姬元澤眸光閃閃,沉聲說道:“隻要你願意,我與你同生共死!”
噗通噗通。
薑令月似乎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如同小鹿亂撞一般完全不受控製。
姬元澤本就背負了太多,到現在為止,他身上依然如同壓著重擔一般,可他居然敢說出要和薑令月同生共死這種話,薑令月真的能體會到他的認真……
“姬元澤,我很危險!”
“不會被本王更危險!”
薑令月想了想:“姬元澤,和我在一起路可不好走!”
“恰好,本王喜歡走困難的路。”
薑令月抬眸看著他:“姬元澤,我要……”
“一生一世一雙人,恰好,本王正有此意。”
事事有回應,件件有著落,所有的擔憂,他都一一掃除,隻需要她接受自己,一切便可以水到渠成。
“姬元澤。”
“你隻說,你願意,還是不願意。”
那一刻,堆積起來厚厚的防禦線忽然坍塌了一個角,甚至還有繼續坍塌的征兆。
薑令月抬眸盯著那張臉,眸光之中多了幾絲柔光。
和他在一起嗎?
會危險加倍,會卷入朝政,會陷入困局……
薑令月忽然一笑,那又如何,既然所有人都努力針對他們,為什麽不幹脆就這樣在一起,共同麵對?
“我……”
“嗯?”
“我覺得……”
“王爺,老太君來了,說是有要事商……”古青急吼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看到裏麵的畫麵的時候,古青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睛瞪的老大。
薑令月下了一跳,猛地推開了姬元澤一躍而起。
砰!
姬元澤被她的力氣推的用力的往後一仰,腦袋大力的撞在了身後的花鳥鏤空雕花屏風上。
屏風應聲而倒,螺絲都摔掉了兩顆。
姬元澤幽怨地看了一眼薑令月,他們又不是偷、情,至於用這隔山打牛差點打死他的力氣麽!
薑令月輕輕咳嗽了一聲,飛快地往外走:“老太君在正廳麽?”
“是。”古青一看到薑令月出來,便躲得老遠,不為別的,隻因為薑令月是個勇士,他怕被撞飛……
薑令月掩蓋著內心的尷尬,飛快地往正廳跑去,正廳燈火通明,老太君端坐在了其中,她身穿厚重的馬麵,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苟,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帶著惆悵,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上捏著的紅紙上麵,整個人惆悵的不像話。
聽到腳步聲,她立刻轉頭看向了薑令月,迅速站了起來。
“外祖母。”薑令月走了進去扶著老太君說道:“您怎麽來了?”
“這麽晚的,沒有打擾你們休息吧。”老太君反握住了薑令月的手,眼中滿是關切。
薑令月搖了搖頭,若沒有急事,想必老太君不會來的。
姬元澤大步流星地從外麵走了進來,沉聲問道:“外祖母,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今日宮中傳來密旨,需要選一個入宮代替臨舟。”
什麽!
薑令月和姬元澤互相對視一眼,微微蹙眉。
狄臨舟的屍骨未寒,如今皇上又需要新的貼身密衛,而且還是從狄家選?
姬元澤沉聲問道:“誰?”
“是你三舅舅的小兒子,哎。”老太君都覺得有些難以啟齒的感覺,那張布滿溝壑的臉上掛著濃濃的無奈。
“是皇上的命令,還是先皇後留下的懿旨?”薑令月的眉心擰成了川字。
“說是錦瑟生前的懿旨,隻要狄家還有一個人在,就必須保護陛下。”老太君歎氣,說實話,全家都是因為這個道懿旨,若不然,真的沒有人願意入宮,他們也會想其他的辦法。
偏偏,這是文惠皇後的懿旨。
“外祖母不要著急,我們想想辦法。”姬元澤安撫道。
“他真的不能去。”老太君幾乎是用商量的口氣開的口。
薑令月和姬元澤也猜到其中必有內情,不然也不會讓老太君急呼呼的親自登門拜訪。
“外祖母,您別著急,慢慢說!”
“是這樣的,他有一個心儀的女子,我們上門提親了三次,人家才答應將孩子嫁給我們,如今就要成婚了,從前他自己說自己不喜歡女子,也不想成婚,後來偏偏又喜歡上這個姑娘,滿心歡喜,我們都高興的不得了,誰知道……”
薑令月一聽心中一沉,是啊,好事將近,怎麽能離開。
更何況狄臨舟前車之鑒,在昭寧帝身邊做秘衛,是有生死之憂的,還不能對外宣稱,別人都不知,隻會覺得是遊手好閑的世家公子。
這……
老太君歎氣:“人家也是高門檻,願意嫁給武將本就是不易,畢竟……最後還是你外祖父親自去求情,人家才同意的,好不容易說下的婚事,我們是感激不盡,都推算了生辰八字了。”
薑令月輕輕挽著老太君的手,安撫著老太君的情緒。
老太君將生辰八字遞給了薑令月:“外孫媳婦,你看,這兩個人多般配啊。”
薑令月坐在老太君的身旁垂下了眼眸看了一眼,紙條上寫著兩個名字,狄臨渝,秦婉。
薑令月看了一眼狄臨渝的名字,腦海之中不自覺的將整個狄家的人名都過了一遍。
“誒,狄家的每一個男子的名字好像都帶著點兒。”薑令月輕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