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路已經修好了嗎?匪患的流寇也已經徹底鏟除,一個不剩了吧?”
“多虧了王爺的圖紙和幫襯,斷路已經無礙,村民也可以正常生活了。從前那些土匪也已經徹底鏟除,不會有後患的。”
薑令月挑眉看向姬元澤,難怪這幾日都沒回去,原來在忙這些事情。
“如今,也該回去了。”姬元澤薄唇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雪越下越大,冰凍三尺,寒意侵襲著天地。
不過轉眼間,立太子的日子便到了。
都城之中張燈結彩,大街小巷掛滿了火紅的燈籠,百米一杆國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黑甲立於街道兩邊,將看熱鬧的百姓格局,百姓們翹首盼望,等待著那載著太子的花車從城中行駛過。
前麵有樂隊敲鑼打鼓的開道,宮女內官舉著儀仗跟在後麵,一架由四十個人才能抬起的烏木轎子,被黑甲包圍著緩緩向前。
這轎子上雕刻著浮雕,皆是九龍戲珠,四麵是鏤空的,明黃的紗帳輕輕在風中飄動,姬元楓身穿明黃色的太子服飾,胸前繡著四爪金龍,頭戴玉冠,白玉為腰帶,懷中抱著一柄雕龍刻鳳的玉如意,好似九天神君下凡一般,氣勢非凡,引人膜拜。
文武百官,皆身穿官服,盛裝出席,跟在花車後方,萬人的隊伍,卻沒有一點聲音,皆是寂靜,莊嚴慎重,氣勢磅礴。
所到之處,百姓們齊刷刷地跪了下去,高聲喊道:“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姬元楓微微抬起下巴,漠視著那匍匐下去的百姓,在他的眼中,這些人如草芥如螻蟻。
他蟄伏多年,臥薪嚐膽,等待的就是這一天,這一天,終於來了!
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欺負他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王孫貴族也好,下人也罷,凡是不服從他的,他會一個一個送他們下地獄!
隊伍最終停在了都城那可容納數十萬人的廣場上,加冕之禮,將在這裏舉行。
昭寧帝高坐在帝座之上,一雙眸子望著冰天雪地之中慢慢靠近的隊伍,他的右手邊坐著一名女子,她與來觀禮的臣子家屬截然不同,人家都是站著,未有她的待遇好,能坐在看,腳邊還有銀絲炭,暖和無比,這不是宋寧晚又是誰?
大臣們走入了廣場,按照官位頭銜,依次站好。
咚咚咚~城中的編鍾敲響了三聲,莊重嚴肅的回**在了廣場之上。
朱公公打開了聖旨,高聲喊道:“奉天承運皇帝,昭曰:西陵動**,多日未平,原於太子未定,國家為穩,盛王姬元楓,學富五車,心懷百姓,仁治天下,實在儲君不二人選,今冊封為太子,穩定國之根本,欽此。”
“皇上聖明,吾皇萬歲萬萬歲……”眾人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我反對!”這時,有一人高聲喊道,聲音洪亮飄散在空中。
眾人齊刷刷地抬頭看去,隻見姬雲姝身著一襲白色孝衣,頭帶白花,捧著血書立在了人群之中,雙眸帶淚,冷冷盯著眾人。
眾人一怔,這姬雲姝太大膽了吧,敢在立太子的時候公然叫板,大聲地喊她反對,這不是將昭寧帝的麵子按在地上摩擦麽!
姬元楓臉色的笑容都變得越發冷冽了起來。
昭寧帝麵色異常難看,指尖緊緊握著扶手,骨節微微泛白,眼中冷光乍現:“雲姝,休要胡鬧。”
這是警告,若是姬雲姝不停,隻怕他要發火了。
姬雲姝跪在了雪地之中:“父皇,如今皇兄皇嫂生死未卜,狄家滿門女將未歸,怎麽能這樣興師動眾的立太子,難道不是應該先尋回皇兄,活要見人,死,死要見屍麽!”
姬雲姝從來沒有像是現在這樣絕望過,她見識過皇室的殘忍,卻沒有想到這樣殘忍,鮮血淋漓。
姬元澤是昭寧帝的親兒子,他怎麽可以對他不管不顧!
昭寧帝眸光冷冽了幾分:“下去!”
“父皇,難道你忘了皇兄,忘了當年母妃……”
“啪!”
昭寧帝一個耳光打在姬雲姝的臉上,所有人都震驚了。
她是天之嬌女,是皇上最驕縱寵愛的公主,是先皇後留下的掌上明珠,從前,連和她大聲說話的人都沒有,但是現在,卻在眾目睽睽之下,硬生生挨了這一巴掌。
頓時,整個廣場的氣氛冷冽了幾分,殺意**漾了起來,眾人將頭磕在了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狄炎微微攥緊手低聲說道:“不是說靈犀公主已經拖住她了麽?”
狄耀岑搖了搖頭:“這丫頭鬼點子多,隻怕得了風聲跑出來了。”
姬雲姝眼中含淚:“父皇,今日若是您當真要把他立為太子,那……”
狄耀岑忽然衝了出來,猛地捂住了姬雲姝的嘴巴,他跪在地上,脊梁筆直:“陛下,公主受到了刺激,一時間情緒不穩定,請您恕罪,臣這就將她帶走。”
姬雲姝拚命掙紮,死死拽住了狄耀岑的手,眼淚大滴大滴落在了狄耀岑的手背上,他為什麽要攔著她,她的哥哥,她的哥哥還沒有回來,她的哥哥還在抵抗敵人,他們為什麽要拋棄他,為什麽要像是當年拋棄她母親一樣拋棄她的哥哥,為什麽!
狄耀岑壓低了聲音哄道:“雲姝乖,回去舅舅再給你解釋!”
趁著昭寧帝還沒有發飆,狄耀岑直接打暈了姬雲姝,命人將她送回了狄家。
姬元楓瞧著姬雲姝身穿孝服,麵色麻木,眸光冷然,看來姬元澤真的死了……
眾人也都驚呆了,先前還不確定姬元澤的蹤跡,此刻卻已經可以確定了,姬元澤隻怕真的沒了。
天上的旗幟獵獵作響,吹得人心搖晃,一張張臉在風中化作了冰雕,眸中染上了幾絲絕望。
朱公公捧著一個太子的冕冠,繼續喊道:“請盛王接旨,加冕!”
姬元楓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方才姬雲姝出現的小插曲煙消雲散,他的眸子掃視著站在兩邊的人,嘴角的弧度,難以掩蓋。
韓昭雪遠遠站在了後麵,她驕傲地盯著姬元楓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等到姬元楓冊封完畢就輪到她了。
她坐上了這西陵的太子妃的位置,姬元澤和薑令月都死了,再也沒有人可以撼動她,至於那些小魚小蝦,她會一個個慢慢解決的!
姬元楓已經走到了昭寧帝的麵前,他跪在了地上,雙手作揖:“兒臣定不負父皇重托。”
昭寧帝點了點頭,接過了朱公公手中的冕冠,準備戴在姬元楓的頭上。
這時,一個士兵急急忙忙地衝了進來,跪在了地上:“報~陛下,城門口有人送來了兩口碩大的棺材上麵寫著給太子的加冕禮!來人已經不見蹤跡,但是棺材還在城門!”
眾人:“……!!!”
什麽情況?
不會是那些匪人瘋了,故意挑釁西陵的吧!
姬元楓是第一個反應過來了,他麵色一白:“父皇,該不會是……”
“不會是慶王和慶王妃的屍體吧。”有人渾身顫栗,緩緩開口。
“他們瘋了,他們故意挑釁西陵麽!”
眾人義憤填膺,覺得一夥兒江湖匪人,居然敢如此大膽,上前挑釁西陵朝堂,簡直就不要命了,應該給他們一點教訓才是。
昭寧帝的龍威被挑釁,他的麵色異常難看,砰的將那差一點就戴在姬元楓頭上的玉冠丟到了朱公公的手中。
他背著手,陰沉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往城門口走去。
眾人烏泱泱地跟了上去,姬元楓回頭瞧了一眼那冕冠,一咬牙,跟上了昭寧帝的步伐。
城門口被烏泱泱的黑甲鎮守,百姓圍繞在兩邊,伸長了脖子,墊起腳尖打量著城門口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