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令月忽然感歎,至少一切都還來得及,若不然跟著狄耀恒消失的人,就是那個蹦蹦跳跳的狄酒兒。
“都累了吧。”趙氏伸手挽著薑令月的手:“你和王爺一夜都沒有休息了,你們先去休息一下,我去準備吃食,晚上咱一起吃個團……”
她大概是想說團圓飯的,可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改了口:“一家人一起吃過飯。”
“好。”姬元澤瞧了一眼狄耀恒,確定他沒事,才牽著薑令月的手往外走。
薑令月和姬元澤回到了從前文惠皇後住過的院子。
一關門,薑令月便脫了鞋直接撲到了**,她裹著被子,如同一直慵懶的貓一樣。
姬元澤輕輕將薑令月擁入了懷中,低聲說道:“今日多謝你。”
“你我之間何必言謝。”薑令月閉上了眼睛。
“若不是你揭露了國師的事情,又策劃了秀女勾引父皇,隻怕我們趕不及了。”姬元澤低聲說道,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薑令月忽然睜開眼睛,恨意在眸中蔓延,昭寧帝隱瞞消息,差點害死了狄耀恒,今日做的一切,不過是讓他稍微難受了一下:“他親手殺了自己最信任的人,拔掉自己最有利的爪牙,又在群臣麵前出醜,不知他是什麽感覺。”
“那趙美女出現的恰到好處。”姬元澤伸手在薑令月的鼻尖上捏了一下。
薑令月衝著姬元澤輕輕一笑:“沒準,那秀女是自己送上門的?”
姬元澤一怔,忽然想起下午十分,一堆後妃追問,如何才能獲得丈夫的寵愛,薑令月告訴她們要勇敢。
姬元澤眸光深邃了幾分。
薑令月低聲說道:“後妃都不是你的人,她們大多都是姬元楓的人,各懷目的,日後若是得寵,第一個對付的就是你我。”
這都城是水深火熱,姬元楓貴為太子,如此熾熱的很,誰都想要巴結,保全他們全家在昭寧帝百年之後的富貴,相反姬元澤就是冷灶,眾人雖然不敢得罪,卻不代表不會暗地裏麵動手。
人性是最變化莫測的東西。
姬元澤緊緊將薑令月擁入了懷中:“我知道,隻是委屈你了。”
薑令月伸手反摟著姬元澤的腰:“即便風雪飄零,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你不好出手解決的,我替你解決!”
姬元澤緊緊握住了薑令月的手,輕輕吻了吻,他眼中帶著幾分心疼:“我不想你沾風雪。”
“梅花香自苦寒來不是!”薑令月笑了,伸手捏了一下姬元澤的臉頰。
忽然,薑令月摸到姬元澤懷中有個硬硬的東西:“這是什麽?”
“皇宮地圖,和都城軍事部署圖。”姬元澤將地圖遞給了了薑令月。
薑令月一聽嚇得連忙將圖紙給卷了起來,這要是讓人知道了,不告姬元澤謀反才怪。
她恍惚間想起,那日姬元澤的人將整個皇宮翻了個遍,原來在看皇宮裏麵的暗衛部署。
姬元澤做事如同下棋一般,絕對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的隱患,一有機會就鋪路。
姬元澤從薑令月後麵抱住了她:“害怕了?”
“你見過我有怕的?”薑令月笑了,她高興還來不及,這不就叫做有備無患。
姬元澤一笑,摟著薑令月,忽然,他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這是什麽?”
“嘿嘿……”薑令月忍不住笑了笑:“你說你到皇宮也沒閑著,那我也不能白跑一趟不是,所以從宮裏‘拿’了一點小東西!”
“賊不走空?”
薑令月抗議:“這叫夫唱婦隨!”
“那是本王把你帶壞了?”
“唔,差不多吧!”
“你拿了什麽?”
薑令月拿的手劄不確定和先皇後的事情是否真的相關,生怕驚動了姬元澤,所以還是決定等查清楚這件事再告訴他!
“沒什麽,等我弄清楚了,再告訴你!”
“你……”
生怕姬元澤再追問,薑令月趕忙轉移了話題:“王爺對我這些小事還感興趣?還是關心關心國家大事吧!”
“關於你,本王都關心。你就是本王的大事。”
切!薑令月挑眉抗議:“少油嘴滑舌的!剛才,你說誰是賊呢!”
“嗯……偷心的賊!”姬元澤笑了笑,在她額頭啄了一下,抱著她躺在了**,還往裏麵滾了一圈,他閉上了眼睛,將臉頰靠在了薑令月的頸窩,縱使一言不發,薑令月也感受到了他的赤誠。
緊繃了多日的精神逐漸鬆懈了下來,疲憊侵襲叫薑令月睜不開,她靠在姬元澤的旁邊,不多時便睡著了。
夜幕降臨,雪花晶瑩剔透宛若螢火蟲,狄家正廳裏麵和樂融融。
狄臨浩一邊比劃一邊說道:“隻見表嫂發號施令,黑甲上下齊心,她一臉深沉,大有巾幗不讓須眉的姿態。”
那姿態不比城中說書先生差。
狄酒兒見怪不怪了:“表嫂優秀,我們大家有目共睹,你呀,慢慢看著吧。”
“誒,我就說,我小妹如此挑剔的人,怎麽會對表嫂佩服的五體投地,還成了表嫂的擁護者,原來如此呀。”
狄酒兒瞥了一眼上躥下跳的狄臨浩:“嗬嗬,別說我了,表哥不是也怕麽?”
“就問誰不怕吧,她那鞭子舞的,跟活過來了似得。”狄臨浩一想起這些事情,止不住渾身顫抖。
老太君笑道:“王爺不是害怕她,王爺是疼愛她,敬重她。”
薑令月和姬元澤站在門口許久,將這些話全都聽到了耳朵裏麵,薑令月扶額低聲說道:“看來日後傳開了,都覺得我是個潑婦。”
相當社死!
“祖母不是說了本王是敬重你。”姬元澤伸手整理了一下薑令月的衣擺,他的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一如輕盈飄落的梅花一般。
“王爺和王妃來了。”有人輕輕開口。
頓時,目光如璀璨星河,匯聚到了薑令月的身上。
對於整個狄家而言,薑令月就是他們的救命恩人,若是沒有薑令月,狄耀恒便也沒有了。
趙氏熱情地走了出去,她握住了薑令月的手:“辛苦你了,休息好了麽?我做了你最愛吃的菜,來,多吃點。”
“就是,表嫂就當這裏是自己家。”狄酒兒挽著薑令月另外一隻手臂。
“外孫媳婦,這段日子你在宮中是不是沒吃好,看起來都憔悴了。”
“來嚐嚐這裏。”
眾人前呼後擁將薑令月請了進去,反而將姬元澤留在了門口,狄臨浩調侃道:“完了完了,表哥家庭地位直線下降,被冷落了咯。”
姬元澤緩緩轉頭看了一眼狄臨浩,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抬腳走了進去。
狄臨浩:“?”
他怎麽感覺到了幾絲嘲諷的味道?
狄臨渝嗤笑:“你連媳婦都沒有,好意思笑別人。”
狄臨浩:“……”
“你是怎麽從溫暖的嘴巴裏麵說出比外麵冰雪還要冷的話的!”狄臨浩瞪了一眼狄臨渝:“手不疼了是吧。”
“手疼不耽擱我娶媳婦,不像是有些人啊……”狄臨渝笑的見牙不見眼,給狄臨浩造成了暴擊。
老太君挽著薑令月的手,回頭看向了兄弟二人,她說:“浩兒既然回來了,也該想想自己的婚事了。”
好家夥,實力催婚啊。
頓時,一屋子的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哥哥,嫂子!”門口忽然傳來哽咽的聲音,薑令月心中一怔抬眸望去。
見姬雲姝披著桃粉色的披風,踩著厚重的雪,小跑了進來,她的臉上帶著淚痕,梨花帶雨,甚是惹人憐愛。
薑令星跟在她的身後,一襲玄衣,身材高挑,器宇軒昂,年紀不大,卻帶著幾絲沉穩與深邃不愧是姬元澤的迷弟,氣質與姬元澤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