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雲姝哭著跑了進來,站在姬元澤的麵前的時候頓了一下,姬元澤剛想伸手安慰一下姬雲姝。
卻聽到姬雲姝哭著說:“你擋到我嫂嫂了。”
姬元澤:“……”
姬雲姝繞過了姬元澤撲到了薑令月的懷中:“嫂嫂,你們可算是回來了,我都要擔心死了,嗚嗚。”
“別哭,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回來了麽?”薑令月伸手揉了揉姬雲姝的頭發。
薑令星緩緩走了進來,衝著一屋子的人作揖,這才慢慢挪到了薑令月的麵前:“姐姐,你們沒事吧。”
薑令月搖頭:“沒事。”
“你們出來了,為何不告訴我們,我們還是聽到傳言說舅舅受傷了,想摸回來看看,才知道,原來你們出來了。”姬雲姝的語氣那叫做一個幽怨啊,一雙眼睛悠悠地盯著薑令月:“皇嫂,我都快要急死了。”
薑令月輕輕拍了拍姬雲姝的頭發,擦了擦她的眼淚,溫柔地安撫道:“別哭了,不是還有薑令星麽?”
“他是他,皇嫂是皇嫂。”姬雲姝側目瞥了一眼薑令星,垂著眸子低下頭去。
十幾日的相依為伴,二人之間似乎有些微妙了起來。
“回來就好,回來了就好,都坐下吧,大家一起吃飯。”狄炎招呼道,這些日子,他似乎又老了一些,比起在津州的時候的氣勢磅礴多了幾絲疲憊與勞累。
狄耀岑無聲歎氣:“這都城水深火熱,還比不上咱們在津州的時候自由。”
“都城規矩多,不比得在津州,你們也不可以由著性子來。”老太君望了一眼兒孫們。
“還說養老呢,在這兒說不定會被氣的少活兩年。”狄臨鬆說。
李氏撇了一眼狄臨鬆,給他夾了許多菜:“正好,你三舅舅受傷回來,你阿爹一個人在津州,明日就出發,去陪他。”
“啊?”
狄臨鬆大為震驚,望著碗裏麵的菜,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就算他是個棒槌,他也知道李氏在嘲諷他,讓他滾蛋。
狄家留在這裏,最大的目的是給姬元澤做後盾,若不然,他一個人在這裏才真的是無依無靠。
狄臨鬆立刻咳嗽了一聲,露出了一雙清冽的眸子:“我……”
姬元澤給薑令月夾了一塊魚,忽然開口:“臨鬆的話有些道理,開春狄家的小輩,還是去津州吧。”
“王爺,我就是玩笑話,我不是這個意思。”狄臨鬆以為姬元澤生氣了,立刻解釋道:“你知道的,我向來心直口快,說話不過腦子,您……”
“我認真的。”姬元澤抬眸盯著眾人:“你們在這裏,反而讓人猜忌,讓人迫害,倒不如避其鋒芒。”
讓人猜忌,這個人不光是姬元楓,更重要的是,昭寧帝!
現在越來越多的事情,指向昭寧帝,他對狄家看似倚重,但是卻處處限製並且還處處算計,真是有偽造的先皇後的懿旨,說不清道不明的,太可怕了!
許久沒有開口的狄炎也點了點頭說道:“王爺說的有道理,你們還是去津州,戰場刀槍劍影,也比這裏暗藏殺機好。”
“過了除夕就走。”姬元澤說。
眾人微微頷首,氣氛在一瞬間變得沉重了起來。
狄耀岑卻忽然開口:“年年除夕,宮中大擺宴席,邀請文武百官攜帶家眷參加,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今年狄家就我與父親前去,其他人留守家中過年好。”
“話雖如此,若是王爺舉辦宮宴請柬之上不寫其他人的名字還好,若不然,寫了名字都要應邀參加的。”趙氏歎了一口氣。
眾人都沉默了一下,心照不宣,現在有了姬元楓這個格外受寵愛的太子爺,宮宴操辦的事情,如何輪得到姬元澤?
“以他的性格,不會邀請太多狄家的人。”薑令月沉聲開口,姬元楓太苟了,變著法兒的想要打壓姬元澤呢,若不然選妃的時候,怎麽會不邀請姬元澤和狄家呢。
“那樣最好。”狄炎笑了起來:“省的我還要找其他的借口。”
老太君伸手握住了薑令月的手:“這幾日,你和王爺就先留在這裏,大家也好團聚一下。”
“是,三舅舅的傷勢重,我等他好些了再走。”薑令月回答,她抬頭看了一眼狄家。
狄家的人口多,狄炎有四個兒子,一個女兒,孩子們也生的多,孫輩足足十五人,好加上各自成家有了孩子,這樣簡簡單單的吃頓飯,都要擺上三四桌子才行。
燭火的搖曳下,眾人的麵上都聚著沉重,幾個從孫輩的孩子們雖不知事態嚴重,卻也都感受到了緊張,乖乖的吃飯,不曾嬉笑打鬧。
這裏的每一張臉,都是姬元澤要守護的人,所以他才讓他們暫時轉移到津州去,規避風險。
津州寒苦,卻沒有都城這般波濤暗湧。
狄家在都城有不少好朋友,加上姬元澤也在狄家,整個狄家就變得熱鬧了起來,有來探望病號的,也有打著探望病號的名義來見姬元澤的。
總之相當的熱鬧。
薑令月做的圍爐煮茶備受眾人的歡迎,閑來無事,狄家的女眷們便在後院煮茶聊天。
林若幽隨著老定安侯來探望,她便與姬雲姝幾個人圍在了一起煮茶喝。
姬雲姝剝了一顆烤的橘子,歎了一口氣說道:“差一點,我們鐵四角就解散了。”
“呸呸呸,烏鴉嘴,你什麽時候也學那些窮酸孺人多愁善感的。”狄酒兒飲了一口茶說道。
“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說出去,會被讀書人打死的。”姬雲姝瞪了一眼狄酒兒。
狄酒兒自信叉腰:“他們十個一起上,也打不過我。”
姬雲姝:“……”
她輕輕推了一下薑令星:“上,教訓她!”
“誒,他是武將,有什麽好打的!”狄酒兒生怕薑令星聽姬雲姝的話,於是一蹦三尺高,姬雲姝迅速追了上去。
兩個女孩兒鬧成了一團,引得周圍的長輩頻頻發出笑聲。
薑令月悠閑地躺在了搖椅上,望著嬉笑的姬雲姝,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來,她側目看向了薑令星。
果然,薑令星抬頭盯著姬雲姝蹦蹦跳跳的聲音,眸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麽。
“真好呀。”林若幽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茶,抬眸看向了姬雲姝二人露出了羨慕的笑容。
“你也可以和她們一起呀。”薑令月輕聲說道,林若幽過於文靜安靜,是這個時代閨中之秀的代表。
可薑令月知道,她時常羨慕姬雲姝和狄酒兒的。
林若幽搖了搖頭,雙手交替放在並在一起的膝蓋上,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我身子一向差的,所以不敢做這些。”
“可你現在好了,自可以融入她們了。”薑令月試圖讓林若幽融入薑令月與狄酒兒。
卻不想,林若幽咬了咬嘴唇,還是拒絕了。
倒是薑令星低聲說道:“姐姐,她和她們不一樣。”
林若幽眸光星星點點看了一眼薑令星,又收了回來,低頭盯著自己手中的茶盞發呆。
薑令月眉頭微蹙:“同為世家女子,若幽品行端正善良是好,不過人活一輩子,偶爾也要為自己而活是不是。”
林若幽抿了抿嘴唇,低下頭去。
倒是她的丫鬟忽然開口:“王妃不懂,林家雖然家大業大,不過卻隻剩下老侯爺和公主了,不比得狄家,也不比得公主殿下。”
言外之意,林家雖然有丹書鐵券,這些年在朝堂上也頗有威信,可林家隻剩下定安侯了,還有一個定安侯提拔上來的新人,可林若幽到底沒真正可以依靠的人,自然不可以解放天性。
步步維艱,如履薄冰。
林若幽見婢女這般說,輕聲嗬斥到:“丹棱,休得胡說。”
丹棱垂下頭去不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