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若幽深呼吸了一口氣:“我隨便逛逛,一時間迷了路,不慎落入了湖中,是這位夫人將我救起來了。”
縱使滿腔的悲憤和委屈,林若幽卻不能多說一個字。
丹棱一聽,砰的一聲跪在了地上,衝著那夫人磕了一個頭:“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那女人嚇壞了,猛地將丹棱扶了起來:“舉手之勞,舉手之勞。”
“若不是你們救起來若幽,隻怕若幽已經命懸一線了,這份恩情,老夫銘記在心。”定安侯緊緊握著林若幽的手,回眸看向了那女人,滿眼感激。
女人擺了擺手,露出了淳樸的笑意:“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也是替自己積德。”
“今日,來的匆忙,他日必定重謝。”定安侯站了起來衝著婦人一拜。
婦人擺了擺手說道:“哎喲,侯爺嚴重了,我,我怎麽承受得起呀,公主受了驚嚇又受到了風寒,還是先回去好好養著吧。”
“多謝了。”
定安侯轉頭看向了林若幽:“若幽,祖父背你回家可好?”
林若幽望著定安侯蒼白的頭發和佝僂的身軀,眼淚在眼眶裏麵打轉,她扶著丹棱的手站了起來:“不用,若幽長大了,可以自己走。”
這一刻,林若幽堅定的覺得,她要活下去,必須活下去,要強大,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一切!
定安侯瞧著林若幽還能自己走路,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他看了一眼丹棱:“你說太子還在找公主?”
“是。”
“去個人通知太子,就說公主找到了,謝過太子操心了。”
“是!”
“順便也告知王妃他們一聲。”
“是!”
三更天,風雪飄零,街上人煙稀少,薑令月和姬元澤帶著人已經將整個市場都搜查了一遍,寒風席卷天際,冷的人瑟瑟發抖,薑令月搓了搓發紅的手指,眉頭微微擰起,沉聲說道:“這麽一個大活人,能去哪兒。”
落霜低聲問道:“會不會回去了?”
“不可能,若是回去了,定會派人通告了。”薑令月搓了搓手指說道。
落霜心疼地伸手搓了搓薑令月發紅的手指,她望著薑令月那張被凍得通紅的臉頰,低聲說道:“王妃我們先回去吧,等王爺帶人找,你是女子身體本就不如男子好,若是生了病可怎麽好。”
“我沒事。”薑令月擺了擺手,一刻找不到姬雲姝,他們就心急如焚一刻,哪裏還有心思回去休息。
這時候,姬元澤從另外一個巷子出來,他身上裹著風霜,眉眼冷冽地不像話,眼眸之中多了幾絲淩冽,這雙眼睛落在了薑令月的身上才緩和了一些,他低聲問道:“你這邊有消息麽?”
薑令月搖了搖頭,毫無結果。
遠處火把亮了起來,是姬元楓,他的衣擺沾染著飄零的雪花,肩膀被打濕,他的眼中透著幾分焦急,快步走到了薑令月的麵前,他低聲問道:“你們找到了麽?”
這種節骨眼兒上,薑令月倒是沒有懟他,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了歡呼聲:“找到了,靈犀公主找到了!”
薑令月高高提起的心猛然落下,她與姬元澤對視了一眼,二人皆是鬆了一口氣。
此刻,一個定安侯府的小廝舉著火把跑了出來,眼中滿是欣喜,開口說道:“請王爺和王妃放心,靈犀公主已經找到了。”
“到底怎麽回事?她去什麽地方了?”薑令月問。
“公主等七公主放花燈,一直沒有等到七公主,不小心滑入了湖中,眼下靈犀公主身子較弱,已經送回侯府休息了,侯爺說,多謝王爺和王妃還有太子殿下,等到靈犀公主身子好些了,定當當麵道謝。”
薑令月眉頭微蹙,姬雲姝一直在宮門口等著林若幽,二人怎麽會錯過,林若幽怎麽走到了湖邊去的了。
“若幽現在怎麽樣?誰救她起來的?”薑令月問。
那人如實回答:“是湖邊住著的一家三口,他們救了公主,還回稟了侯府我們才知道的,請王妃放心。”
薑令月輕輕點頭。
姬元楓鬆了一口氣:“找到了就好。”
隨後,他帶著自己的人離開。
他與薑令月擦肩而過的時候,風中掀起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旁人或許聞不見,薑令月的鼻子天生敏感,一下子便聞到了。
還有若有如無的幽蘭香夾雜在了龍涎香之中,三個味道混在一起說不出的詭異。
薑令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姬元楓的背影,右側的衣擺上,有兩滴若有若無的暗紅色,在刺繡的位置上,不算太顯眼,可薑令月清晰地知道,那是血跡。
姬元楓身上染了血跡,味道已經開始散了,這血跡,約莫一個時辰左右染上的,就是在他們尋找林若幽的時候……
他的黑靴子上,沾著紅泥,這就讓薑令月覺得奇怪了,這京城之中鮮少有紅泥,可若說短短一個時辰,姬元楓就出城了,也不太可能……
“看什麽?”姬元澤拍了一下薑令月的肩膀。
薑令月猛然回過神來,將目光從姬元楓的身上收了回來,她淡淡搖了搖頭:“沒什麽,回去隻說吧,雲姝該擔心了。”
“嗯。”
的確如同薑令月說的,姬雲姝擔心的寢食難安,坐在廳裏麵哭,看到姬元澤和薑令月回來的時候,她興奮地站了起來,快步走向了二人。
“皇兄,皇嫂怎麽樣了?”
“找到了,在湖邊等你,不慎落入了湖中。”
“什麽?我去看看她!”
薑令月一把抓住了姬雲姝:“等一下,若幽肯定受到了驚嚇,眼下已經回去休息了,他最需要的是侯爺陪在她的身邊,讓她休息一下,我們明日再去看她,可好?”
姬雲姝紅了眼睛,眼淚在眼睛裏麵打轉:“我知道了,嗚嗚。”
“去睡覺吧。”薑令月揉了揉姬雲姝的腦袋,低聲說道。
姬雲姝點了點頭,揉著眼睛轉身離開。
薑令月這才對姬元澤說道:“方才我聞到姬元楓身上有血腥味,應該是我們找若幽的時候染上的。”
姬元澤眉頭微挑:“他陰晴不定,像個幽魂似得,難說作什麽妖去了。”
薑令月微微頷首:“誒,這京城之中,什麽地方有紅泥啊?”
“紅泥?”姬元澤思量了一會兒:“紅泥大多用杉樹之類的,一般的達官貴人不大喜歡這些樹,尋常百姓會種。”
薑令月點了點頭,打了個哈欠說道:“姬元楓的腳上踩了紅泥,身上染了血,注意一下有沒有什麽人暴斃吧。”
“好。”
“他的劍刃時刻指著你,從每一個方向指著你,咱們還是小心為妙。”薑令月緊緊握住了姬元澤的手。
姬元澤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了他的身上,無聲歎了一口氣。
第二日一早,薑令月和姬雲姝便準備了許多的藥物和補品,林家的下人倒是恭恭敬敬的將薑令月和姬雲姝請入了府中。
姬雲姝輕車熟路地就要往後院走,那丫鬟攔下了姬雲姝:“公主,我們公主昨日受了驚嚇,今日正在休息,不易受到驚嚇,請王妃和公主去正廳等著,奴婢去通報一聲。”
姬雲姝一下子就愣住了,她和林若幽是最好的朋友,無話不說的那種,以前她都是可以隨便進入林若幽的房間的,可現在需要通傳了……
她的心中說不出來的別扭,想到林若幽虛弱,她也沒多說什麽,她皺了皺眉頭,壓低了聲音說道:“好。”
姬雲姝拉著薑令月往正廳走去。
林侯爺上朝去了,府中便顯得無比的肅靜,下人們規規矩矩打掃衛生,不多開口言,丫鬟隻是給薑令月和姬雲姝上了一盤糕點和兩杯茶之後,就退下去了。
姬雲姝和薑令月也沒有說話,二人個懷著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