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從滾燙到冰涼,都沒有等到丫鬟的回話。

姬雲姝站了起來:“怎麽回事?莫不是若幽出事情了?皇嫂,我們去看看吧。”

薑令月沉吟了片刻,這麽久了都沒有出來,還真叫人擔心。

二人正準備去看看,丹棱卻緩緩走了出來,她的衝著薑令月和姬雲姝微微一拜:“見過王妃,見過七公主。”

“丹棱,若幽怎麽樣了?我能去看看她麽?”姬雲姝焦急地問道。

丹棱低著頭,輕聲說道:“公主受了驚嚇,身子虛弱,需要休息,不喜歡熱鬧,請公主和王妃先回去,等公主好了,公主再登門拜訪。”

“啊?”姬雲姝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丹棱你知道的,我和若幽是最好的朋友,她不舒服,我去看看她吧,我保證,一句話都不說。”

丹棱垂眸:“請公主不要為難,我們家公主需要好好休息。”

姬雲姝:“?”

“我沒有為難你,我隻是想見見她,我真的不知道她去了河邊了,我一直在宮門口等她呀。”姬雲姝說。

“我們公主沒有怪罪您的意思,她隻是很累,需要休息。”丹棱依舊低著頭,語氣很溫和,帶著疏離和冷漠,姬雲姝還想說話,薑令月卻一把抓住了她。

薑令月瞧了一眼丹棱,沉聲說道:“既然若幽需要休息,我們就先回去了,這是我們給若幽準備的藥材,她好好將養著,不要多想。”

“多謝王妃。”丹棱說:“奴婢送王妃出去。”

“不必了,回去好好照顧若幽把。”薑令月伸手牽著姬雲姝的手慢慢往外麵走。

聽到這句話,丹棱不再多說,隻是瞥了一眼那些東西,直接轉身離開了。

姬雲姝回頭瞧了一眼丹棱,她小聲地說道:“皇嫂,是我想多了麽?我怎麽覺得,什麽地方奇奇怪怪的。”

“怎麽奇怪了?”薑令月問。

“若幽跟我變得好像生分了,這個時候,她難道不要需要我們的陪伴和安慰麽?而且您醫術好,可以給她看看呀。”姬雲姝抿了抿嘴唇。

“許是她真的受到了驚嚇,不喜歡吵鬧呢。”薑令月安撫道。

姬雲姝搖了搖頭:“不是,就看丹棱的模樣,我就知道她怪我沒陪著若幽去,害的若幽落水,可我真的不知道若幽什麽時候走的,我一直在宮門口,你們是知道的呀。”

薑令月拍了拍姬雲姝的肩膀:“嗯,我們知道,這件事,你先別想太多。”

姬雲姝內疚的要死:“都怪我,如果在宮中就和若幽一起出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薑令月伸手揉了揉姬雲姝的腦袋:“事到如今,你自責也沒有用,不如想開些。”

薑令月帶著垂頭喪氣的姬雲姝回到了慶王府。

一到王府門口,恰好碰見姬元澤的馬車,他從馬車裏麵走了出來,臉上覆蓋著寒霜,眉宇冷清的不像話,在看到薑令月和姬雲姝的時候都煙消雲散了。

他走到了姬雲姝的麵前,瞧著姬雲姝垂頭喪氣的,他下意識伸手想要撫摸她的腦袋,但,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不輕不重地在姬雲姝的後腦勺拍了拍一下:“怎麽了?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誰惹你了?”

“皇兄!”姬雲姝不滿的咆哮了一聲。

“你們不是去看靈犀公主?”姬元澤自然地伸手牽著薑令月的手往裏麵走,他輕輕揉了揉一下薑令月微微發冷的手,將手捂在了自己的懷中。

姬雲姝越發垂頭喪氣:“若幽定是以為我沒等她不高興了,都不肯見我。”

姬元澤側目瞧了一眼姬雲姝:“是麽?她受了驚嚇過些日子就好了,既然如此,你最近就不要去打擾她了。”

語罷,姬元澤牽著薑令月的手往屋內走去。

進了屋子,薑令月給姬元澤倒了一杯熱茶,這才問道:“怎麽了?”

“嗯?”

“一回來就陰沉著一張臉,像是誰欠了你錢似得。”

“今日早朝,父皇有令,本王暫時不用上朝。”

“啊?”

薑令月猛地回頭,眼中寫滿了詫異:“皇陵爆炸,修葺的事情,不用你出手?”

“全權交給太子負責。”

姬元澤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緩緩抬眸看向了薑令月,一字一句地開口:“原話應該是這樣說的,本王這幾年,為了西陵,勞苦功高,特給本王放假,讓本王好好休息。”

“嗬嗬,說的冠冕堂皇,這分明是想要奪你的權,架空你!”薑令月麵色一沉,臉上劃過一絲惱怒,姬元澤為了整個西陵做著這麽多,到最後就落得個被架空的結局,卸磨殺驢!

姬元澤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伸手撫摸了一下薑令月的頭發,笑眯眯地開口:“怕什麽,剛好,本王可以休息一下。”

薑令月覺得他笑的很輕鬆,語氣之中卻藏著濃濃的風暴。

“大過年的,想些開心的,本王帶你去東昌莊園烤肉好不好?”姬元澤捏了一下薑令月的臉頰。

薑令月心中沉甸甸的,卻覺得,留在這都城,反而更加受氣。

“也行!對了,今日是大年初一,我還準備了紅包和禮物,讓餘管家發放給下人。”

“王妃有心了,自從你嫁過來,這裏才像是一個家。”

薑令月:“……”

她真的是嗬嗬噠了。

外麵鞭炮齊鳴,街道上的孩子們跑來跑去熱鬧非凡,四周房屋掛著冰霜,道路兩邊堆著許多的雪人兒,到處一片喜氣洋洋的感覺。

唯有馬車裏麵,氣氛壓抑,姬元澤和薑令月並排而坐,姬雲姝和薑令星卻坐的隔得老遠,中間都能再坐的下一個人了。

薑令月的目光在二人的身上掃了一圈,覺得二人之間怪怪的,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吵架了?

“咳咳。”薑令月咳嗽了一聲,從懷中摸出了兩個紅布抱著的紅包遞給了二人。

二人:“?”

“今日是初一,圖個熱鬧和喜慶,壓歲錢。”薑令月說。

二人這才伸手接過了紅包。

“謝謝姐姐。”

“謝謝嫂子。”

“星兒,昨夜你去什麽地方了?”薑令月忽然問道。

頓時姬雲姝和薑令星兩個人都跟著一愣,眼神之中充斥著濃濃的錯愕,兩個人之間就像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

薑令月的眉頭擰了起來,眸中劃過了一絲疑惑,這兩個人……

姬元澤的雙眸平靜地落在了二人的身上,眸光之中是星星點點的審視,即便這樣淡淡的,也足夠讓人覺得驚心動魄。

薑令星咳嗽了一聲:“昨夜有些頭疼,很早回府睡覺了。”

薑令月頷首:“若幽落水,你知道麽?”

薑令星雙手抓了一下膝蓋上的衣服,又點了點頭:“知道,可我去看她不合適,等她好了再說吧。”

“行。”薑令月又看了一眼姬元澤,什麽情況,兩個人水火不相容的。

姬元澤眉峰微挑,小孩兒吵架,他管不著啊。

“讓開,讓開,太子出城,閑人避讓!”遠處傳來了大聲的吆喝聲,百姓紛紛退讓到了兩邊,一輛四匹馬拉著的車如同疾風一般掠過,馬車的後麵跟著小跑的軍隊。

雄赳赳,氣昂昂,直接從薑令月他們的馬車身邊掠過,飛快地出城去了,周圍的百姓都保持著一副無比敬畏的表情。

姬雲姝趴在了窗台上,嘖了一聲:“太子就是不一樣,威風凜凜的。”

她哪裏是感歎,分明就是嘲諷。

姬雲姝回頭看向了姬元澤:“皇兄,你不行啊,你稍微發點兒力,哪裏輪的到他!你兢兢業業為了西陵受了無數的傷,比不上他救了一下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