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令星飛快地奔向了薑令月和姬元澤:“姐姐,王爺,大門已經打開了,可以進去了!”

薑令月猛然鬆了一口氣,做到了,他們做到了,他們可以減少很多很多的傷亡了。

“進城!”姬元澤高聲說道。

嗚嗚嗚~號角再次吹響,延綿在了天空之上,皇城距離這裏隻有短短幾十裏,天亮之前一定能到達皇城!

蜿蜒的隊伍在山野之間行走,浩浩****,氣吞山河。

姬元澤攻破了威城的消息,早就傳到了南源的皇宮之中。

議政殿上,燭火搖曳,勾勒出柱子上的龍飛鳳舞,詭異無比,文武百官站的整整齊齊,一個個低著頭跟小雞仔一樣一言不發。

龍椅之上坐著一個人,頭發花白,臉色有些惆悵,身材肥胖,雙眸眯在了一起,徒然給人一種嚴肅的感覺,像是一條盤旋的巨龍。

眾人嚇得不輕,越發不敢再開口說話了。

“呼~”

忽然,坐在龍椅上的人發出了輕輕的鼾聲。

眾人:……

三皇子身亡,大軍當前,敵軍已經到了皇城郊外,眼看著南源就要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他們的皇帝竟然睡得著,還打起了鼾來。

簡直就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金昊淋三番兩次想要開口,到最後都沉默了,姬元澤說得對,良禽擇木而棲。

他再這樣掙紮下去毫無意義。

金昊淋忽然開口:“陛下。”

老皇帝一動不動。

“陛下!”金昊淋加重了一聲。

“嗯?”老皇帝身子顫動了一下,睜開那雙迷離的眼眸,他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金昊淋:“怎麽?西陵打進來了麽?快護駕!”

眾人低著頭沉默不語,一時間覺得丟人的厲害,誰也說不出來話。

金昊淋無聲歎氣:“陛下,西陵無懈可擊,投降吧。”

他的話音落下,一個大臣立刻嗬斥了一聲:“放肆,才剛剛開始,豈有要放棄的道理,金大人,你去了一趟西陵回來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到底是西陵的人給了你什麽好處,你竟然想要背叛南源,金大人,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頓時,周圍的人一臉義憤填膺的表情死死盯著金昊淋,一副他現在就是南源的罪人的表情。

金昊淋無聲歎了一口氣,他垂下了眼眸低聲說道:“不投降,誰去抵抗慶王?誰去守城門?誰去對抗北榮的炮車?”

幾個問題拋出氣氛恍若降到了冰點,眾人全都閉上了嘴巴,不敢開口說話。

倒是老皇帝捂著嘴巴咳嗽了幾聲,眼眸之中充斥著無奈:“南源基業,難道要毀在朕的手中麽?咳咳!都怪韓辰江沒用。”

金昊第一次覺得這麽無語,這麽無奈,這麽的無話可說。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陛下,投降吧,才能減少更多的傷亡……”

“不行!朕絕對不會投降的!”老皇帝咳嗽了幾聲站了起來,一張老臉充血,逼得通紅:“我絕對不會投降!咳咳咳。”

嗚嗚嗚~忽然號角的聲音再次響起。

噠噠噠~鐵騎踏著青石板而來,地麵傳來了微微的震動,駭人聽聞。

一個小兵飛奔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彷徨與驚慌失措,他驚恐地跪在了廳中,他一頭磕在了地上:“不好了,陛下,不好了,慶王的軍隊入城了,眼下已經到了皇宮門口了!”

慶王,一個可怕的存在。

姬元澤,誰敢與之一戰?

認輸,是必然的結局!

這消息如同一道驚雷在殿中炸開,每個人的臉上都染上了驚駭與不可思議,他們抬頭看向了身居高位的皇帝,希望他能拿出一個決策來。

皇帝的臉都嚇的慘白,四處躲避,他高聲喊道:“護駕,快護駕,誰能攔住姬元澤,朕封賞他做大將軍,封他做攝政王!”

砰!

大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火把點亮了整個議政殿外麵的廣場。

天空泛起了魚肚白,天際線上覆著薄薄的霞光,落在了冰冷的鎧甲上麵,凜冽的叫人心驚肉跳。

軍隊的正前方,站著一個人,他身形高大,氣勢逼人,身上穿著炫黑的盔甲,火紅的披風在風中飄揚,透著幾分淩冽,飛眉入鬢,星眸似劍,薄唇微微抿起,帶著殺戮的感覺。

這,一度是南源最恐懼的人,如今,他踏破了威城高高的城牆,他衝入了皇城,他進入了皇宮,踏進了議政殿。

這滿殿都是文武百官,若是今日姬元澤在這裏大開殺戒,南源就徹底完了。

這麽久以來,他們做的都是無謂的掙紮!

完了,一切都完了,眾人的眼中透著濃濃的絕望,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姬元澤平靜地盯著所有人,眉眼冰冷,嘴角帶著幾絲冷笑:“降者不殺!”

老皇帝正提著衣擺,找地方藏起來,聽到姬元澤的話,他猛地回頭看向了姬元澤,他舉起了雙手,肥胖的身軀走下了龍椅,他走到了姬元澤的麵前,彎下了腰:“朕投降,朕投降!”

他老了,他的權利已經交出去了許多年了,野心和膽量全都被磨滅了,他隻追求活得久,享受著榮華富貴,其他的一切,他都不在乎,天下黎民也好,百姓蒼生也罷,他管不到了。

眾人瞧著老皇帝卑躬屈膝的模樣,一個個的眼眸之中閃爍著淚光。

“天要滅亡我南源,天要亡南源啊。”也有不少重臣傳出了哀嚎一般。

在這些聲音之中,姬元澤冷冷瞥了一眼韓辰溪:“站著幹什麽?”

韓辰溪呆了一下,他現在應該幹什麽?跪在姬元澤的麵前表示自己願意投誠?

還是……

大概是過於緊張,韓辰溪就那麽呆呆地站了好一會兒,他猛地反應了過來,他快步走向了老皇帝,他伸手扶著老皇帝的手臂:“父皇,這一切交給兒臣來處理吧。”

老皇帝頓了一下,猛地轉頭看向了韓辰溪,他也是帝王,他怎麽會聽不出這話裏麵的意思,韓辰溪在逼他退位!

現在的場麵,不是韓辰溪控場,而是姬元澤借助韓辰溪的手在控場!

他猛然想起,韓辰溪就是被姬元澤送回來的,他們之間會不會有什麽關聯?

老皇帝深呼吸了一口氣,伸手捏了一下自己兒子的臉頰:“你倒是出息了,心當真狠啊。”

“比起父皇,尚有不足。”韓辰溪鬆開了扶著老皇帝的手,一字一句地開口。

眾人都明白了,韓辰溪乃是不二的帝王人選,可他做了這個帝王,就意味著,他們要像西陵永遠低頭。

可若是韓辰溪不做帝王,那,姬元澤會放過他們?

眾人麵麵相覷不敢開口。

而姬元澤也逐漸喪失了耐心,韓辰溪到底不夠狠。

姬元澤衝著古青使個眼神。

古青高聲說道:“今日我西陵大軍攻破南源,南源已經是我西陵的囊中之物,慶王有命,封韓辰溪為帝,永遠誠服於西陵!”

他的聲音在整個殿內飄**著,眾人的目光卻無聲落在了那高高在上的人影上,每個人的眼眸都在閃爍著,充斥著緊張。

他們在等待,等待著一個不服氣的人站出來高喊不願意,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個白胡子花花的老人站了出來,冷聲說道:“好啊,六皇子,你計劃了這麽多,將我們南源賣給賊人,還妄想我能俯首稱臣,我告訴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南源易主,我隻能以身殉國!”

說著,那老人就要撞牆殉國。

姬元澤半眯起了眼睛,眸中劃過了冷意,他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轟隆!

忽然外麵爆發出了劇烈的響聲,整個天地都在為之顫動,大殿之上的琉璃燈也跟著劇烈晃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