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樸明都愣住了,咆哮道:“你胡說八道什麽!”
其實眾人都覺得不可思議,若是以前,江樸曜定會躲在司馬晉的身後一言不發,怎麽會這般激烈的回應,語氣平淡,卻有理有條,字字誅心,讓江樸明顏麵掃地。
江樸曜攔在了狄酒兒的麵前,冷著一張臉盯著江樸明,人都有被逼急的時候,他也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也會有充滿所有勇氣的時候!
在眾目睽睽之下,江樸曜毫不忌諱的將江樸明的事情全都抖露了出來,讓江樸明丟臉都丟出了西陵了。
江樸明臉上青紅交錯,臉頰上染著怒意看向了司馬晉:“駙馬,你就是這樣教育九弟的,叫他出口傷口,叫他說出這種話,我阿姐身為女君,打理朝政,你怎麽連教導一個孩子都教導不好……”
江樸明氣不過,當眾對司馬晉發難,嘲諷司馬晉的身份。
司馬晉雙手緊緊握著衣擺,垂著眼眸沒開口,他清晰的知道,如何才避免給女君帶來麻煩,避免別人找茬,可這樣一來,司馬晉便有吃不完的苦。
見司馬晉不說話,江樸明更加嚴厲:“女君要是知道,好好的孩子放在你的手中被教導成了這個樣子,你對得起江氏麽!你……”
“七皇子,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薑令月瞧著江樸明氣急敗壞的模樣,她緩緩開口。
當下的局勢她看的出來,司馬晉在北榮日子不算太好過,他是女君的丈夫,在這些皇子麵前自然低了一頭。
可,薑令月見不得他們蹬鼻子上臉,見不得他們覺得司馬晉好欺負。
江樸明抬眸瞧了一眼薑令月,眼神閃爍了一下,他半眯起了眼睛冷聲說道:“這位就是慶王妃吧,早就聽聞慶王妃文武雙全,喜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但,眼下這是我們北榮的事情,慶王妃也要過問?也要橫空插上一腳?”
他瞥了一眼薑令月,有一種覺得薑令月多管閑事的感覺。
薑令月勾起嘴角笑了一聲:“這是在西陵,在慶王的地盤上,既然是家事為何要拿上廳堂來說?拿上了廳堂我還以為,任何人都能發表自己的想法。”
自己在那瘋狂輸出,這會兒被踩到尾巴,又說是隱秘的家事?
合著話都讓他一個人說完了!
江樸明眼神逐漸冷冽了起來,他笑著說道:“外界傳言,王妃和是薑家大小姐抱錯了的,從小環境壓抑,麵容醜陋,忽然有一天,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如今一看,不但像是變了一人,簡直不像閨中長大的小姐,簡直像是戰場上的將軍,嗬嗬。”
薑令月一聽,瞳孔微微一縮,眼中劃過了一絲冷意,這些事情,在西陵算是很隱秘的事情了,北榮的人怎麽會知道?
姬元楓的盟友到底是誰?是達鄂勒還是江樸明?
還是,兩者都是?
江樸明見薑令月變了眼神,他笑了一聲說道:“王妃,不過隨口一說,您不會生氣吧。”
姬元澤眸子微微一暗,冷聲說道:“七皇子還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再來議論別人的事情吧。”
很好,三言兩語再次將之前的事情掀了出來,讓眾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了江樸明那些醃臢的事情上。
頓時,江樸明的臉色都白了幾分,他抬眸盯著姬元澤,眸光冷冽了幾分,他輕輕笑了一聲,低聲說道:“王爺,和親乃是兩個國家的事情,若是一方反對……”
威脅,**裸的威脅,在江樸明的心中,姬元澤需要北榮的勢力,來替他穩固江山,所以,江樸明不惜開口說出這種話,來緩解自己心中的憤怒。
“七皇兄,父皇尚在,我還有姐姐,我的婚事,輪不到你做主!”江樸曜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之中充滿了淩冽,讓江樸明十分下不來台。
江樸明不明白,為什麽在北榮的時候唯唯諾諾,說話都不敢太大聲的江樸曜走到了這裏,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這就是慶王和慶王妃的過人之處嗎?
丟了的薑令星,變成了小有威名的小將軍!
連被薑令月稍加點撥的姬元楓都坐上太子之位,這女人,不簡單!
他的眸子落在了薑令月的身上透著幾分冷光。
薑令月直視他的眸光不為所動,她低聲說道:“王爺,來者是客,七皇子和王子遠道而來,王爺必定好生招待。”
姬元澤眸光微微一暗,他伸手用力的捏了一下薑令月的手心,嘴角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這是自然的,王妃累了吧,先回去休息吧。”
薑令月掃視了一圈眾人,在婢女的攙扶之下往後院走去,那雙清冽的眸子閃爍著寒意,絲毫不畏懼他們布下的任何的陰謀詭計,他們隻管上,自己若是低頭,就是輸了!
就姬元楓那點三腳貓的功夫,自己還不放在心中!
她大方端莊,傲視眾人,如冬日綻放的臘梅,不畏懼任何的危險一般,叫人刮目相看!
達鄂勒的目光跟隨著薑令月的身影移動,目光之中多了幾分貪婪的神色,他微微勾了勾嘴角,指尖撫摸了一下自己的發絲。
這點兒小動作還沒有逃過姬元澤的目光,姬元澤的手指微微捏了一下,眼中光芒閃爍了一下。
薑令星一瞧,迅速後退了一步,準備跟上薑令月的步伐離開,以他對姬元澤多年的了解,有的人,一定會倒黴的!
姬元澤站了起來:“諸位遠道而來,先去休息一下,準備晚上的宴會吧。”
他像是一個東道主,一個強大的東道主,可以隨便的發號施令,而其他人,必須要遵從!
姬元澤說完之後快步走了出去,將滿屋子烏泱泱的人留在了這裏。
他飛快地追上了薑令月的步伐,他一把拽住了薑令月的手將她拉到了自己的麵前,他把她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眼,他擔憂地問道:“怎麽樣?沒受傷吧?”
“沒有。”薑令月眉峰微挑:“差點沒忍住,給你惹麻煩了。”
姬元澤笑了一聲:“我倒是巴不得你給我惹麻煩,別像是駙馬那樣忍氣吞聲,處處為了女君忍讓。”
“所以,你覺得他窩囊麽?”薑令月轉身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麵低聲問道。
越是了解司馬晉就越是體會到他的無奈,家族欣榮,黎民百姓,女君的未來,全都是枷鎖壓在了他的身上,七尺男兒活生生壓彎了脊梁。
姬元澤聽到薑令月這樣問,他頓了一下,薑令月的心中對司馬晉是有所埋怨的,但自己說他窩囊也不對,這就像是一道送命題。
許久都沒有聽到姬元澤回答的聲音,薑令月回眸看向了姬元澤,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這個問題,有這麽難以回答麽?”
姬元澤想了想,回答道:“他並非是窩囊,而是想的太多,看的太多,背負的太多了,我不希望你這樣。”
薑令月反握住了姬元澤的手:“那你努力,早日讓我過上太平的日子。”
“沒問題。”姬元澤捏了一下薑令月纖細的手指。
薑令月問道:“江樸明過來做什麽?”
“既然北榮和西陵要和親,他們勢力之中的人也要過來一個,女君來信,她采用了你說的方式,知道他們想要來西陵,特意指派了江樸明過來,分割瓦解,一點一點進行。”姬元澤說。
女君果然聰明,也是,若不是有些本事,怎麽能憑借女兒身走到儲君的位置上。
“還有今日江樸曜指出來的事情,都是剛發生不久的,在北榮的都城鬧得沸沸揚揚,才是女君出麵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