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元澤換了一身幹淨的白袍飛奔了進來,他大概是太匆忙了,連腰帶都沒有係便衝了過來。
姬雲姝和薑令月齊刷刷地看向了姬元澤,二人的眼中充斥著錯愕,頭一次見姬元澤這麽慌亂。
“皇兄,你這是什麽造型?”姬雲姝詫異地問道。
姬元澤見薑令月母子平安鬆了一口氣說道:“我還以為,刺客殺回來了。”
“什麽刺客,是小寶寶哭了!”
姬元澤嚇了一跳:“他哭了……怎麽辦?”
薑令月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怎麽辦,丟了吧!”
姬元澤緊張的一時間都顧不上還嘴,隻能幹著急,瞪大眼睛看著小娃娃。
“哎喲,他肯定是餓了!”姬雲姝立刻說道:“皇嫂……”
薑令月沉默了,眼下根本沒有來得及找乳娘,這孩子餓了……
薑令月聽說過不少哺乳的經驗,還給許多產婦普及過,但輪到她自己的時候,她才發現,其實這個事情沒有想象這種那麽容易。
姬雲姝看著薑令月的操作都跟著著急。
終於,在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後,孩子如願以償吃上了奶,哭泣的聲音也停止了下來。
姬雲姝一聽捂著嘴巴笑了起來:“哈哈哈,想不到皇兄也有軟肋了,還是兩根,哈哈哈。”
姬元澤伸手在姬雲姝的腦袋上拍了一下:“去洗洗好好休息一下!”
姬雲姝癟了癟嘴巴:“那這裏就交給皇兄了,皇嫂剛剛生完,不易久坐,需要休息,你要多抱抱哄哄孩子,還有這孩子還沒有穿衣服,皇兄記得給他穿上,墊上尿芥子……”
“行了,我知道了。”姬元澤擺了擺手坐在床邊上,他垂眸端詳著孩子,滿眼都是愛意。
看到這雙眼睛,薑令月不自覺想到了司馬晉冒著烈火闖進來的時候,他的眼中全是痛惜與擔憂,他說“別怕,爹來了。”
薑令月抱著孩子無聲歎了一口氣。
姬元澤戳了戳孩子的臉頰:“怎麽了?”
“方才火燃起來的時候,是駙馬衝進來救了我。”薑令月垂眸說道。
姬元澤的笑容頓了一下,他知道薑令月心中的複雜,他無聲歎氣:“這個世界的人,並非非黑即白,有的人有自己的無奈和無能為力,你不要想太多,隻要自己覺得高興就好。”
薑令月沒說話。
“他救了你,我自然會登門道謝,你不必有太大的心理壓力。”姬元澤說。
薑令月苦笑了一聲:“若是其他的人,道謝就是了,可他不是,他義無反顧的救我,是因為我是他的女兒,哎。”
這個時候,薑令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姐姐,我知道你心有甘,但,父親他一直覺得虧欠你們,今日大火燒起來的時候,他就打濕了衣服準備往裏麵衝,看著雲姝出來了,你卻沒有出來,他什麽都顧不上了,穿過了燃著熊熊烈火的門衝了進去,我想除了王爺和他,再也沒有人能這樣的義無反顧了。”
薑令星低聲說道:“或許,你被當做籌碼的時候,王爺都會猶豫,可他一定不會。”
“本王也不會。”姬元澤麵色微微一沉,誇就誇,怎麽還拉踩他!
今天的姬雲姝很討厭,今天的薑令星,也很討厭!
薑令星低聲說道:“姐姐,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不管你怎麽選擇,你永遠是我的姐姐。”
薑令月無奈的歎氣,薑令星立在中間想必也為難,他和薑令月感情好,和司馬晉父子情也很深,在他內心深處必定是希望他們和睦的,但站在薑令月的角度,他也不好勸薑令月原諒。
頓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姬元澤瞧著薑令月臉上的無奈,他打斷了薑令星的話說道:“日後再說這個吧,你猜凶手是誰。”
薑令月擦了擦懷中小嬰兒的嘴巴,將他遞給了姬元澤,然後躺了下去:“還用猜麽?還能有誰?”
姬元澤初為人父抱著孩子像是捧著一個炸彈一般手足無措,他的聲線明顯變了,他沉聲說道:“是,是大漠的人。”
薑令月:“嗯?”
姬元澤葫蘆裏麵又賣的什麽藥?他想幹什麽?
她剛剛想詢問,隻見姬元澤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寬大的手掌捧著嬰兒,僵硬地轉頭看向了薑令月。
“怎麽了?”薑令月問,話音剛剛落下,隻見有水漬,順著姬元澤的掌心流了出來。
薑令月:“真是好大一泡尿。”
姬元澤:“……”
姬元澤的臉都變了色,額頭上青筋暴起,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孩子放到了**,他叉著腰看著薑令月:“現在怎麽辦?”
很明顯,堂堂戰神麵對武功高強的敵人都能麵不改色,但對於這個剛剛出生的孩子有點手足無措。
薑令月眉峰微挑:“打熱水來,用毛巾給他擦拭身體,然後換上幹淨的衣服,墊上尿芥子,現在天氣不錯,不怕生病,但動作也要夠快。”
姬元澤用力點了點頭,然後拿著鐵盆走了出去,他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便端著水走了進來,手中還拿著幹淨的衣服和包被。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包被,抱被裏麵包裹著一個光溜溜的小嬰兒,腦袋不大,之後姬元澤的拳頭那麽大,手腕很細隻有他大拇指那麽粗,皮膚紅紅的,明明很一般,可姬元澤卻覺得無比可愛。
他拿著毛巾,細細擦拭著孩子的身體,擦著他的手指,擦著他的小腳丫。
擦拭完之後,姬元澤再次遇到了一個實際難題,那就是穿衣服,孩子的手腳實在是太細了,衣袖也很細,姬元澤的大手根本沒有辦法穿過衣袖給孩子穿上衣服。
“我來。”薑令月坐了起來。
姬元澤立刻扶著她躺下:“問題不大,我來。”
高大威武的戰神盯著孩子看了許久,終於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給孩子穿上了衣服包裹上了薄薄的包被,這一折騰,著實累到了姬元澤,都折騰出了一身汗水。
他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將孩子抱了起來,大概有剛才的親密接觸,現在他順手多了,孩子在他的懷中安靜地睡著了。
姬元澤的臉上透著幾分溫柔:“給他取個名字吧。”
“我聽說,先前皇帝替孩子取了好幾個名字,兒子女兒的都有,選一個?”薑令月問。
姬元澤麵色一變,冷聲說道:“嗬嗬,我的兒子,與他有什麽幹係?”
薑令月眉峰微挑:“那你想一個?”
姬元澤垂眸盯著孩子柔嫩的臉頰:“這是我的長子,他日必定要承擔著西陵的千秋偉業,那就叫鈺珩如何?”
“鈺珩。”薑令月低聲念了兩遍。
她點了點頭:“好,鈺珩這個名字好!”
“鈺珩,鈺珩。”姬元澤溫柔地喚著姬鈺珩的名字,眼中滿是溫柔。
忽然,姬元澤的掌心再次一熱,他猛地抬頭看向了薑令月:“又尿了。”
緊接著,姬元澤吸了吸鼻子說道:“不對,有點臭。”
“快看看,是不是拉了。”薑令月立刻說道。
姬元澤手忙腳亂的打開了包被,果然是拉了……
姬元澤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又給孩子換了一個尿芥子,他將孩子放在了薑令月的旁邊,無聲歎了一口氣。
這時候,狄酒兒和姬雲姝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提著食盒走進來:“皇嫂,我們給你燉了雞,你吃點?”
薑令月點了點頭,她確實餓了,需要補充體力。
狄酒兒圍了過來,瞧著一眼孩子:“好可愛呀,駙馬和江樸曜還等著看呢,還有我爹,在門口轉了幾圈了,他們能看看麽?”
“等睡醒了,你們抱到外廳去,讓他們看看吧。”薑令月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