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韓辰溪咳嗽了好幾聲,臉都憋紅了,他疲憊虛弱地抬起了眼眸看了一眼薑令月和姬元澤。

他說:“王爺和王妃當年費盡心思才將我送回南源,扶我坐到了南源皇帝這個位子,如今王妃推行新政,不能在我這裏出岔子。”

薑令月心中五味雜陳,她扶過很多人,幫過很多人,有人回首拔劍相向,有人血肉為階助她乘風破浪。

薑令月拍了拍韓辰溪的肩膀:“多謝。”

韓辰溪笑了:“若沒有王爺和王妃,我說不定死在了流民之中,何來今日身坐高台。”

秦高摸了一把眼淚:“陛下,臣知道錯了,臣以後再也不會了,但是,陛下,您為何褪去衣袍,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可如何好。”

韓辰溪皺眉,無語地看了一眼秦高:“愚昧。”

金昊淋跪在秦高旁邊,他低聲說道:“若不付出代價,怎麽會叫人覺得南源是誠心誠意的?”

秦高一聽哭的更加厲害了:“都怪我,都怪我錯信了別人的話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陛下,都怪我。”

“行了,別哭了,朕還沒死,起來吧。”韓辰溪疲憊地擺了擺手說道。

秦高和金昊淋緩緩站了起來,秦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韓辰溪,站在金昊淋的身邊不敢說話。

韓辰溪抬眸望向了薑令月:“王妃外麵怎麽樣了?可有好轉了麽?他們不會再打起來了吧?這個危機算是徹底解除了吧?”

薑令月點了點頭:“解除了,多虧了你。”

韓辰溪緩緩歎了一口氣,吐出了一道白霧:“那就好。”

“隻不過,這才是一個開始而已,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韓辰溪一聽,眉宇之間劃過了幾絲無奈,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別想太多,好好養著吧。”姬元澤瞧了一眼韓辰溪,他和薑令月一起站了起來,轉身往外麵走。

韓辰溪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休息。

一出門,薑令月的脾氣便克製不住了,她冷聲說道:“真是一群狼子野心的人,都把手伸到南源,試圖控製南源了。”

“好在秦高人雖然傻,對韓辰溪倒是一心一意的,若不然,才要出大問題。”姬元澤手指輕輕彈了一下,語氣之中透著幾絲無奈。

薑令月點了頭,望著掛著雪的梅花歎氣:“今年的雪這樣的大,想要走到春日,隻怕道路崎嶇。”

“那也要走下去,不是麽?”

薑令月挑眉一笑:“那要看和誰一起走!”

姬元澤幾日的陰霾隻因為她這一笑而瞬間掃空,明媚幾分。

姬元澤點點頭,輕輕牽著她的手:“是啊,要看和誰一起走。”

才值得,這一路的顛沛流離……

薑令月回眸瞧了一眼姬元澤,她沒再說話,而是與姬元澤一起往屋子裏麵走。

第二日一早,江雲華就收拾好了東西,和司馬晉一起準備回到北榮去。

狄酒兒裹著厚厚的雪鹿皮的大氅站在了雪地裏麵告別自己的家人,狄家眾人瞧著狄酒兒要離開個個都很難過。

倒是狄酒兒沒心沒肺的:“祖母,您哭什麽,我去玩一短時間就回來。”

“你這丫頭,沒心沒肺的,祖母舍不得你,你怎麽不明白。”趙氏捏了一下狄酒兒的手。

老太君歎了一口氣:“別說孩子了,不明白有不明白的好處,就叫她一直這樣不明白下去吧。”

她拍了拍狄酒兒的手:“好孩子,北榮天氣冷,你要注意保暖,時常給祖母寫書信,若是不習慣了就回來啊。”

狄酒兒點了點頭。

趙氏也忍不住紅了眼睛:“好孩子,你去了,要控製自己的性格,不要亂來,要和姑嫂搞好關係,不要得罪人,畢竟,不比得在家中。”

狄酒兒年紀最小,在家中又是唯一的女兒,哥哥嫂嫂們疼愛她,她到處都有朋友,可若是遠去了北榮,她就沒有朋友了!

一個人,在遠方沒有朋友,沒有家人,何其孤獨,何其可憐,就連和江樸曜吵架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江樸曜知道趙氏的意思,他低頭說道:“嶽母放心,我不會欺負酒兒的,我一定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酒兒說什麽都是正確的。”

“趙夫人,您放心,我一定看好江樸曜,必定不會叫人欺負了酒兒。”江雲華說。

得到了江雲華的保證,趙氏才覺得放心了幾分,又拉著狄酒兒說起來話。

江雲華和司馬晉走到了薑令月的麵前,二人的目光之中是濃濃的擔憂。

江雲華猶豫了許久,她還是歎了一口氣緩緩開口:“孩子,自從我知道你以來,便在心中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如今我們要回到北榮去了,願你今後的路平安順遂,一路坦途,若是有任何的需要,我們一定全力幫助你。”

再多的話,江雲華也說不出來,短短時間的接觸,她很喜歡薑令月,聰明果敢,善良,可惜,今日一別,日後合適才能再見也是一個未知數了。

薑令月心中感慨,她反握住了江雲華的手,低聲說道:“母親,一路平安。”

聽到這句話“母親”江雲華都愣住了,眸光閃爍著,眼淚不自覺打濕了眼眶,她激動的點了點頭:“好孩子,好孩子,一定要好好的。”

薑令月點了點頭,人是可以真心換真心的,江雲華是個好母親。

薑令星瞧著江雲華神色激動,他低聲說道:“阿娘放心吧,我會保護好姐姐的。”

“你作為男人,該有男人的模樣,保護你的姐姐,是你的責任知道麽?”江雲華說。

薑令星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那我們就走了。”江雲華緩緩鬆開了手。

司馬晉的目光倒是直勾勾的,亮晶晶地盯著薑令月,一臉期待,期待薑令月能叫他一聲父親。

可直到江雲華都走到了馬車上了,薑令月仍然沒有叫他,司馬晉的心中不禁充滿了失望。

可他沒有說出來,隻是對薑令月說道:“好好的。”

薑令月又想起那一日,司馬晉奮不顧身衝入火海之中的模樣,她望著司馬晉鬢間白發,低聲說道:“父親,一路順風。”

司馬晉呆住了,隨後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風雪咆哮,吹不冷他滾燙的眼淚,他紅著眼睛點了點頭:“好,好,你隻管往前走,我和你母親會在你身後替你支撐著。”

他緩緩抬起手,慈愛的整理了一下薑令月垂下來的發絲:“你也要好好的。”

隨後,他轉身走向了馬車,爬上馬車那一刻,司馬晉還回頭看向了薑令月,她站在雪中,眉眼冷冽,傲骨天成,十分奪目,司馬晉不禁想,若是薑令月一直在自己的身邊長大,該有多好啊。

薑令星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歎了一口氣說道:“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我失寵了。”

姬雲姝:“你才發現,我一直都有這種感覺。”

薑令星:“……”

姬雲姝伸手捶了一下薑令星:“女子身嬌肉貴,男子皮糙肉厚,你有什麽可不平等的。”

“對對對,你說的對。”薑令星握住了姬雲姝的手腕,輕輕一拉將她扯到了自己的身邊,他望著姬雲姝被風吹紅的鼻子,他將姬雲姝攬在了懷中,用自己的鬥篷將她裹了起來。

姬雲姝抬眸剛剛好看見薑令星的下巴,不自覺紅著臉笑了起來。

二人相親相愛,看起來感情很好。

這個時候,薑令星的眸子餘光瞥見了一旁抱著手的江樸虔,頓時臉色變得不愛好看了起來:“五皇子怎麽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