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樂怎麽說話的?沒大沒小的,本王好歹是你的舅舅。”江樸虔雙手攏在袖子裏麵,沉著的臉上透著陰冷的笑容。
薑令星笑了一聲:“還沒有忘記恭喜五皇子,眼下丞相一家就隻支持你一個人了。”
江樸虔臉上的笑容深邃了幾分,笑意不達眼底,多了幾絲冷意:“常樂沒有兄弟姐妹,體會不到失去親人的痛,不過沒關係,人活著總要經曆許多波折,本王說得對麽?慶王妃。”
薑令月回眸望著江樸虔,半眯起了眼睛:“是啊,總要經曆波折,隻不過事情不到眼前,尚且不知道是誰的波折大些。”
江樸虔笑了,倒三角的眸子裏麵透著幾絲冷光:“那就拭目以待。”
語罷,他看向了姬元澤:“既然要談和,簽合約,自然北榮要留下一個人的,想必你們也知道,北榮朝政上,女君一個人說了不算。”
這句話,帶著挑釁的感覺,叫薑令星的臉一下子冷了下去,握著披風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看向江樸虔的目光多了幾絲恨意。
姬元澤站在了薑令星的麵前,擋住了他眼中的凶光,他盯著江樸虔,他低聲說道:“西陵人傑地靈,想多玩兒一陣子,就多玩兒一陣吧,西陵沒有趕人的規矩。”
語罷姬元澤牽著薑令月的手離開,薑令星和姬雲姝也跟了上去。
江樸虔的笑容一直維持到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陸河不滿的說道:“殿下,這樣豈不是太便宜他們了,好好的局勢被韓辰溪打破了,這個韓辰溪是個瘋子!”
“這是好兆頭呀,國與國之間的仇恨大多鮮血淋漓,血肉模糊的,難道能為了姬元澤和薑令月忍耐一輩子?況且,也沒有下一個韓辰溪了。”江樸虔冷笑了一聲,往訓練場走去。
薑令月回去便去看了韓辰溪,韓辰溪躺在**,虛弱無比,高燒倒是退了,但是咳嗽並未減輕半分,可見是寒氣侵入了肺部,他這樣想要痊愈,需要一些時日才行的。
“咳咳咳。”韓辰溪咳嗽的不行:“王妃,你要照顧皇長孫,我這裏病氣中,您還是不要過來了,以免過了病氣給孩子。”
薑令月看了一眼韓辰溪,歎了一口氣:“我開點兒藥給你吃吧,會咳嗽的沒那麽厲害。”
“咳咳,多謝王妃。”韓辰溪確實是虛弱,說氣話來有氣無力的,連抬起眼眸的力氣都沒有。
薑令月沒忍住問道:“值得麽?”
韓辰溪嬉笑著開口:“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值得和不值得,都是自己願不願意而已,我願意,所有就值得。”
兩國之間的恩怨太多,新仇舊恨。
這麽多年,都沒有一個化解的機會。
如今這件事可大可小,韓辰溪抓住了這個機會,利用了這個機會,成功解決了這件事,雖然自己受了委屈,好歹穩住了局麵,倒是一個好的君主的開端。
薑令月聽著他病殃殃的玩笑,不由的笑了一聲:“行了,好好休息吧。”
“王妃不必關心我,倒是自己要萬事小心。”韓辰溪囑咐道。
薑令月目光盯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風雪飄零,樹枝幹枯,韓辰溪的咳嗽聲陣陣傳來,撕心裂肺,叫人心疼。
薑令月立在長廊之下,聽著韓辰溪的咳嗽聲發呆,她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了起來,人想要得到一點什麽東西,就會失去東西,亙古不變。
“王妃!”粗獷的聲音在那一頭響起,薑令月抬頭看去,隻見呼紮巴特腦袋上裹著紗布飛快地走了過來,身上披著的獸皮在風中顫抖著,顯得有些鮮活。
他到了薑令月的麵前,聽到裏麵傳來的韓辰溪的咳嗽聲音,他喲了一聲:“這南源的小皇帝身子不行啊,不就吹了一夜的風麽?怎得咳的這裏厲害,肺都要嗑出來了吧。”
薑令月看了一眼呼紮巴特,想必他也知道這北方寒風的淩冽,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奚落一下南源的人,爭鬥養出習慣了,一時間難以改掉。
呼紮巴特眼神對視上薑令月的眼神的時候,也覺得有些尷尬和不好意思,他訕訕笑了兩聲,閉上了嘴巴不說話。
“你找我有什麽事情麽?”薑令月問。
呼紮巴特說:“是這樣的,昨日打了一架,他們的硯台,正好砸到了我的腦門上,這不腦門都砸出血了。”
他指了指自己纏著繃帶的腦袋:“瞧,疼的厲害,想問王妃有沒有什麽好一點的藥,能止痛的。”
“喲,大漠的人不是說自己體力過人麽?怎麽硯台砸一下腦袋還出血了,不該是硯台被打碎了麽?”
這毫不掩飾的嘲諷,**裸的從秦高的嘴巴裏麵說了說話,他站在廊下的柱子下麵,望著呼紮巴特的眼神充滿了不喜歡。
薑令月一整個沉默了,看來國家與國家的爭鬥,大多時候,就是從嘴賤開始的!
秦高這句話算是報仇了,冷哼了一聲,端著碗轉身離開。
呼紮巴特無語:“算了,他年紀小,我也不與他計較!王妃有藥麽?”
“有。”薑令月回答。
“那我和王妃一起去取吧。”呼紮巴特說。
“不必了,我這裏有。”薑令月緩緩從懷中拿出了藥遞給了呼紮巴特,兩個小瓶子,一白一藍。
薑令月手指敲了敲瓶子:“白色的外用的,藍色內服止痛。”
呼紮巴特愣了一下,接過了藥說道:“王妃還隨身帶著藥的?”
“如果沒什麽事情,我先回去了。”薑令月轉身離開。
呼紮巴特垂眸望著兩瓶藥,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後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屋內,爐火燒的暖暖的,厚厚的簾子隔絕了寒風與冰雪,姬雲姝抱著孩子搖了搖:“真不愧是我們姬家的好兒郎,兩個月便長了一大圈。”
姬鈺珩已經不如剛剛出生的時候那般了,他的脖子變得有力,可以轉著頭四次看,那雙眼睛圓溜溜的,可愛無比。
薑令星盯著姬鈺珩說:“人人都說,這孩子長得像王爺,但是你看王爺的眼睛,這孩子怎麽可能會和王爺一樣,擁有一雙那麽狹長的眼睛嘛。”
姬雲姝:“……”
“我皇兄眼睛又不小,他隻是淩冽而已!”姬雲姝第一個不服氣。
“哇嗚~”孩子發出了一聲稚嫩的咿呀聲。
姬雲姝一下子笑了起來:“看吧,他也覺得姑姑說得對。”
“來舅舅抱抱。”薑令星衝著姬鈺珩伸出了手,姬鈺珩隻是伸手抓了一下他的衣擺,又鬆開了。
“哈哈哈,很明顯,他不喜歡你抱!哈哈哈,薑令星,你可太慘了,連個孩子都不喜歡你!”
薑令星攤了攤手:“咋們若是有了孩子,也不喜歡我,豈不是要讓你勞累了?”
姬雲姝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紅的都快要滴出血了,她不悅的轉頭瞪了一眼薑令星:“胡說八道,誰和你有孩子了?我才不會和你有孩子!”
“不和我?你想和誰?”薑令星說:“等到你及笄了,北榮就會來提親,以太子妃的大禮迎娶你。”
姬雲姝的眼眸耷拉了下去:“太子妃?我不喜歡太子妃,有了太子妃,是不是還有側妃,良娣?”
她摟著姬鈺珩說道:“你知道我皇兄為何遲遲不肯接手帝王麽?因為,那些大臣會逼他選妃,他登基了,就不是皇嫂的丈夫了,而是皇帝,要給皇室開枝散葉,他怕有人會怪罪皇嫂,怕他們之間橫生枝節,所以得讓皇嫂強大起來,讓西陵知道,後宮有皇嫂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