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元澤神色立刻緊張了起來,他站了起來,眼眸之中染著擔憂,他壓低了聲音說道:“好端端的,蠱蟲怎麽會跑了?”

薑令月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麽異常,比如無感竟失,比如……”

“沒有。”姬元澤直接回答:“江樸虔想要獲得投票權,若是如此,目標隻怕不是我。”

薑令月瞳孔微縮,不是姬元澤,那就是……

“快走!”薑令月想也不想,飛快地追了出去。

“薑令星!”遠處傳來姬雲姝撕心裂肺的聲音。

薑令月飛奔了過去,風雪之中,一匹黑馬抬起了前蹄,薑令星匍匐在馬背上,眼睛猩紅,齜牙咧嘴,時不時狂笑,舉止十分癲狂。

馬蹄時不時落下,濺起雪霧泥重。

姬雲姝幾番想要伸手抓住韁繩,都聽到了薑令星的嗬斥聲:“滾開,滾開!”

“薑令星,你下來,你下來。”姬雲姝撕心裂肺的喊著,聲音在風雪之中被撕裂。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薑令星抽出了長劍,毫不留情的砍向了姬雲姝,姬雲姝的手背被利刃劃開,鮮血低落在了地上。

薑令星怔了一下,身後,薑令月等人舉著火把已經追過來了。

薑令星猩紅著眸子,低下頭去,一口咬了馬背上。

“嗷~”馬兒吃痛,嘶吼了一聲,瘋狂的往外衝。

“薑令星!”姬雲姝不管不顧往前追去。

薑令月追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姬雲姝:“你受傷了。”

“皇嫂,薑令星,薑令星一定是中了蠱,得了馬上瘋,您快去救救他。”

眾人:“?”

馬上瘋真的是在馬背上發瘋麽?確定麽?

可眾人來不及多想,薑令星發瘋是實實在在的事情,姬元澤騎著雪煞飛奔了出去,在黑夜之中留下了一道流光。

薑令月摟著姬雲姝:“別怕,別怕,你皇兄已經去了,薑令星一定不會有危險的。”

姬雲姝冷眼看向了看熱鬧的韓辰溪,她抬起手指著韓辰溪說道:“是你幹的!你要殺了薑令星?憑什麽!”

韓辰溪雙手背在身後,雙眸帶著幾絲冷意,他壓低了聲音,冷笑了一聲說道:“公主說的話有意思,朕為何要害死薑令星?”

“薑令星中了蠱,是你放的!”姬雲姝質問。

韓辰溪笑了:“朕和薑令星無冤無仇,為何要害他,蠱蟲跑了,也有可能是被偷了,也有可能是薑令星倒黴,不能因為蠱蟲是朕帶來的,你就說是朕害了薑令星!你沒有證據!”

“就算不是你,你也是幫凶!韓辰溪別忘了,你瘸著腿,在嘉州是薑令星把你扶回了津州的,你別忘了,他也保護過你,也幫助過你,你怎麽能這般手下無情,你怎麽能殺了他!你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姬雲姝眼淚簌簌落下,她在狂風之中呐喊,聲音變得刺耳了起來,她的眼中蓄滿了淚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韓辰溪的身上。

一字一句,字字淌血。

韓辰溪緊緊握起了拳頭:“公主,不要太過分了,往事何必再提,即便薑令星死了與朕也沒有任何關係!”

他將過河拆橋忘恩負義展現的淋漓盡致,連旁人聽見了,都覺得韓辰溪這個人,心狠手辣。

“韓辰溪……”姬雲姝怒不可遏,摸出了腰上的鞭子,薑令月一看,暗道不好,一把摁住了姬雲姝:“雲姝!”

韓辰溪冷漠地盯著姬雲姝,身側的手微微卷曲了幾分,轉身準備離開。

其他使臣更加不敢說話,麵麵相覷,望著這場爭吵。

噠噠噠~馬蹄聲響起。

遠處一道流光劃破了天極,馬蹄濺起殘雪紛飛,馬背上的人一襲黑衣,神色冰冷,帶著幾分哀傷。

“皇兄,薑令星呢,您把他救回來了麽?”姬雲姝立刻迎了上去。

姬元澤翻身下馬,走到了薑令月的麵前,狹長的眼眸之中帶著幾分不忍,他薄唇緊緊抿起,修長的手指,握緊了薑令月的手。

薑令月錯愕地抬頭盯著姬元澤:“星兒呢,你怎麽不把他帶回來?”

她的聲音沙啞的厲害,帶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抖,姬元澤一點一點握緊了薑令月的手:“馬跑的太快,衝下了懸崖。”

“衝下懸崖?懸崖高百丈,何來生還的機會?”張岩驚呼了一聲。

薑令月纖細的身子一軟,倒入了姬元澤的懷中。

“王妃!”

姬雲姝愣在了原地,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打在了她的頭上,薑令星死了!

怎麽會?

他們曆經挫折,他們走過了愛而不得的時光,他們好不容易在一起,薑令星怎麽會死?!

薑令星明明說過,等開春,就來提親,風風光光的迎娶自己。

他怎麽會死?

他們好不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他怎麽會死!

她緩緩抬眸看向了韓辰溪,眼中染上了冷意。

韓辰溪!是他,是他殺了薑令星,是他毀了自己所愛!

姬雲姝抬手擦了擦眼淚,眸光之中的殺意與姬元澤一模一樣,她抽出了腰間的長鞭子,甩向了韓辰溪。

唰!

鞭聲淩冽,劃破風雪,宛若蛟龍出水,掀起雪霧漫天。

韓辰溪瞳孔微縮,他輕功極好,一邊躲避,一邊喊道:“你瘋了!姬雲姝,你瘋了是不是!你要挑起兩國的戰爭麽!”

姬雲姝攻擊淩冽,掀起了白霧重重,她冷聲說道:“你既然做了幫凶,那就去給薑令星陪葬!”

韓辰溪不的不感歎,才半年,姬雲姝的伸手大有長進,她的攻擊淩冽的很,根本讓人沒有還手的機會,也沒有喘息的機會。

韓辰溪的眼中冷意翻滾:“慶王,你不管管你的妹妹麽!”

姬元澤給落花和古青使了個眼神。

二人合力攔住了姬雲姝,姬雲姝掙紮著咆哮著:“放開我,放開我,韓辰溪,我和你拚了!”

韓辰溪整理了一下再雪中掙紮的略顯狼狽的衣擺,他甩了甩衣袖說道:“真的是服了,像是野犬一樣,你們西陵的皇室的禮數就是這個樣子的麽!”

姬雲姝舉起了鞭子作勢要打,韓辰溪閉上了嘴巴。

遠處,江樸虔將這一切都收入了眼底,他低聲說道:“成了,我們也該出發。”

“是!”

這一夜,薑令星的失蹤引起了軒然大波,姬元澤幾乎派出了所有隊伍首查薑令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北榮的隊伍就在這喧鬧之中悄無聲息的出了城去。

姬雲姝隻要找到機會就對韓辰溪動手,最後是被薑令月和姬元澤強行帶走的。

整個守城府之中染上了幾絲頹敗與哀愁,風中搖擺的燈籠如同白幡一樣在寂靜的夜中彰顯哀愁。

姬元澤扶著薑令月坐在了椅子上,薑令月纖細的身子緩緩坐了起來,眼中透著幾絲悲涼。

姬雲姝直接哭出聲來:“皇嫂,薑令星是您的親弟弟,您不能不給他報仇呀,更加不能為了一紙合約,就不管他的死活,皇嫂!”

姬元澤垂下了眼眸:“雲姝,冷靜。”

“皇兄,我不管,你們若是不替薑令星報仇,我就親自給他報仇,至於我用什麽方式,皇兄和皇嫂就管不了我了!”姬雲姝眼中含淚,不取韓辰溪的性命決不罷休。

她心中是有恨的,怎麽能不恨?怎麽會不恨?他們對韓辰溪掏心掏肺,相處的那兩個月,她們把他當做朋友,他怎麽能背後捅他們的刀子!

姬雲姝的眼中染著麻木,這麽多年,她終於遇到了自己所愛的人,眼下這個結局,她無法接受!

她紅著眼睛往後退了一步,做足了和韓辰溪魚死網破的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