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她。”姬元澤沉聲開口。
門猛地關上了,姬雲姝回眸瞧著緊閉的門,她冷笑了一聲說道:“皇兄,你就算是現在關上了門,你關不了我一輩子!”
姬雲姝的性格和姬元澤很像一旦認定了的事情,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倔強而無所畏懼。
薑令月瞧了一眼姬元澤,眼眸閃爍了一下,她拍了拍姬元澤的肩膀說道:“你先出去吧,我和雲姝談談!”
姬元澤瞧了一眼薑令月,眼神有些深邃,他薄唇微微抿了一下,扭頭出去了。
夜風呼嘯,燭火淒涼,風雪唱了一曲悲歌。
從遊城到北榮的言都快馬加鞭,隻需要一日即刻。
薑令星的死訊傳回了女君府中。
門口掛起來了白幡,淒涼的哭聲從府中傳了出來,嗚嗚咽咽之中帶著撕心裂肺。
江雲華倒在了司馬晉的懷中:“好好的孩子,怎麽會死!”
“說是中了蠱毒,王爺派人找了,找不到。”司馬晉的聲音幾乎哽咽,下人們無一不跟著傷心。
薑令星回來在這裏住過兩個月,他很有禮貌,對下人一視同仁,從來不會欺壓下人的,眼下乍聽說他死了,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十分難受。
司馬晉摟著江雲華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聽說,江樸虔回來了……”
司馬晉的話音剛剛落下,一人小跑了進來:“女君,駙馬,五皇子殿下回來了,正在朝陽殿集結大臣準備投票,選出北榮投票權的擁有人。”
江雲華站了起來,眼中含淚:“他就這麽迫不及待麽!”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淚:“走!”
朝陽殿燈火通明,金碧輝煌的殿宇映照著一張張麵容各異,心中懷著的心思也逐漸比表露了出來。
江樸虔站在殿中,望著那空了半年的龍椅眸光帶著幾絲誌在必得。
這時,江雲華和司馬晉並肩從門口走了進來。
“女君到!”
眾人回頭看去,風雨搖擺之際,江雲華顯得有些脆弱纖細,不過她依舊打直了脊梁,目光冰冷地落在了屋子裏麵的每一個人身上,那是多年來身居高位養出來的淩冽。
江樸虔將江雲華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眼,他眯起了眼睛笑了一聲說道:“本王以為這種情況之下阿姐怕是來不及了。”
女君眼眸還有些紅,聲音沙啞:“國事當前,兒女情長不值一提。”
“是麽?本王頭一次見到阿姐這樣冷靜的女人,在利益麵前,自己的兒子都變得……嗬嗬。”
話沒有說完,卻極具諷刺。
燈光照應著神色各異的臉頰,江雲華強忍心中的悲哀,冷眼盯著所有人,她一步一步走向了龍椅下方的那一把椅子。
“拜見女君。”眾人屈膝跪拜。
“免禮。”
“督查國的事情,想必女君已經知道了,今日我們必須選出一個人來投票。”江樸虔沉聲開口,衣襟上的四爪金龍栩栩如生,透著濃烈的壓迫感:“關於督查國的重要性,不需要我多說吧?誰去代表北榮投票,至關重要!”
“你的意思是,你應該代表去投票?”
江樸虔帶著幾分笑意看向江雲華:“我知道在你心裏我不配,但是如今沒有辦法,隻有這樣是公平公開的,也是最合理的,否則你我之間,鷸蚌相爭,若是耽誤了督查國的事情,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頓了頓,他還看向幾位大臣,言語扇動:“大家說,是不是?”
“如今我們能進入督查國,才有機會接觸到火炮這些東西,自然是重要的!”
“不光如此,隻有進入督查國才能互相保護,否則有困難隻能自己撐著,甚至會有別人乘虛而入!”
“女君切不可因小失大,耽誤督查國的事情。”
薑令月的提議督查國這件事已經人盡皆知,誰不想進入督查國,給自己加一分保障。
這件事,已經是各國最重要的事情,已經遠遠超過各種內政的其他小矛盾了。
“還請女君三思!”
“女君大事為重!”
“此事重大,女君務必讓步。”
事已至此,督查國的事情,已經是重中之重。
“如今我們已經在督查國,所以……”
“在督查國如何?若是今日不選出一個合適的代表人,不能做出正確的決策,萬一被趕出督查國,就像是南源一樣,孤立無援,早晚被鯨吞蠶食!”江樸虔認真說道:“今日必須投票選出代表人,不可耽誤!”
江雲華垂眸看了他一眼,對眾人說道:“你們覺得呢。”
眾人垂頭:“臣等附議。”
今日,發生了一件大事情,女君唯一的兒子死了,女君這些年的努力徹底付之東流了。
皇帝已經昏睡半年了,雖然有一口氣,但是和死了差不多了,女君本來登基了,可他們都說,女人做不了皇帝,女人不能登基,她隻能代政,推薑令星或者江樸曜上位。
可,江樸曜做了狄家的贅婿,失去了機會,薑令星低落懸崖去了,女君徹底沒有機會了!
江雲華的手緊緊握緊了扶手,這朝中有她的人,有江樸虔的人,還有一部分人保持了中立。
眼下,他們會如何抉擇?
江雲華的聲音有些沙啞,她低聲說道:“那就投票吧,不過,就算是投票,也不可能一夕之間……”
“這件事自然是不能等了,要投票就當場投票,一目了然,必須立刻做決斷!立刻就投出!”
江雲華蹙眉:“你什麽意思?”
“投票還不快嗎?直接站隊就好了,免得有人搞黑幕!好,支持本王的,站到右邊,支持女君的,站到左邊。”江樸虔高聲說道。
他現在是優勢,必須快刀斬亂麻,趕快拿到投票權,然後去聯合南源,把西陵趕盡殺絕!
“當場投票?”
這就是政治站隊了!
從前沒有表態的大臣,或者渾水摸魚的大臣,如今就要立刻分辨自己的立場,這……
眾人難免有些猶豫了。
“大家快一些,不能耽誤時間!”說完江樸虔沉聲開口,像是提醒所有人一樣:“常樂跌落山崖,生死未卜,慶王已經派人去找了,希望能有好消息,女君也不要太悲傷,說不定還活著呢。一件件事,都等著我們去做,投票這樣的小事,可不能再耽誤了,直接投票!”
眾人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開什麽玩笑,中了蠱,跌落懸崖,怎麽可能活著回來?
薑令星死定了!
江雲華雙手死死握住了扶手,她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兒吉人天相,十一年前被歹人丟下懸崖,如今也回來了,這一次也一定可以化險為夷!”
江樸虔勾了勾唇瓣:“那就希望他好運。”
不知怎麽的,這句話聽起來,有幾分嘲諷的感覺,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既然你這麽著急,那就……投票吧。”江雲華聲音清冷地開口:“我也想要看看諸位的態度。”
話音落下,眾人便開始移動,國仗和國舅爺自然是毫不猶豫地選著了女君。
丞相等人毫不猶豫地選擇江樸虔,眾人都知道,這一次,不止是一個投票權,跟關乎著一個國家的未來,關乎著,到底是江雲華和江樸虔誰坐皇位。
人群晃動,靠近江樸虔的越來越多,隊伍越來越壯大。
甚至有些本來是江雲華的人都選著了江樸虔的。
江樸虔嘴角的笑容也越來越大,甚至透著幾分挑釁。
司馬晉望著熟悉的人走向了江樸虔,他的手指微曲壓低了聲音說道:“想不到,你盡然選擇了五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