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是剛才百姓逼迫姬元澤殺了圓圓和謝程玉的時候說的,夜簫奕完完整整的還給了鄭候。
鄭候臉色慘白猛地轉頭看向了夜簫奕,他張了張嘴巴,錯愕地盯著夜簫奕。
夜簫奕抱著劍說:“鄭候既然對陛下忠心耿耿,定是願意犧牲自己,平息眾怒的。”
“陛下為今之計,隻能嚴懲凶手,平息眾怒!”謝大人站了起來,盯著鄭候麵色冰冷帶著惱怒之意,他看的出來,鄭候設計,要他的兒子兒媳婦去死,他根本咽不下這口氣。
“請陛下嚴懲凶手!”鄧太傅也跪了下去,這是一個拔出鄭候的好家夥。
“請陛下嚴懲凶手。”
一個兩個三個,所有的百姓和大臣全都跪了下去,在雪地裏麵,變成了一個個小黑點。
姬元澤背著手,低頭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鄭候,聲音沙啞:“你們鄭家開國有功,爵位加身,幾百年來,享受榮華富貴世襲罔替,你們不但沒有感恩戴德,反而越發貪心,今日你濫殺無辜,朕也容不得你,來人……”
姬元澤的聲音剛剛落下,鄭候猛地抬頭:“陛下,陛下等一下,臣有免死金牌,臣有免死金牌!可以免臣一死!”
眾人:“!”
薑令月緩緩回頭與秦翰對視了一眼,秦翰漆黑的眼眸緩緩亮了起來,明顯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薑令月緊緊握著的拳頭緩緩鬆開了,他們的目的也達到了。
鄭候急急忙忙地從懷中拿出了免死金牌:“陛下,這是太祖皇帝賞賜的免死金牌,能保臣一命!”
姬元澤修長的手指接過了免死金牌,兩個手指用力,堅硬的免死金牌竟然在他的手中折斷了。
“陛下!這可是免死金牌!您這是做什麽!”鄭候都嚇了一跳,違背先祖的意思,姬元澤瘋了麽?
“你的命,和鄭家,擇其一。”姬元澤伸出了手指。
鄭候的臉唰得一聲就白了,他錯愕地抬頭盯著姬元澤:“陛下,您什麽意思?”
沈笙樂立刻拿著厚厚的賬本:“鄭候,鄭家名下所有產業並未交過一分錢的稅,偷稅漏稅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怎麽可能,我鄭家每一年給朝堂五十萬兩雪花銀!”
沈笙樂繼續翻動著賬本,麵色非常平靜地開口:“鄭家,一年要交的稅按照國家規定的稅收來算,起碼要一百萬兩,這些年,可以修建千米河堤,可以養活整個都城的人一個月,鄭候的人偷稅漏稅,害了多少人。”
沈笙樂的臉色變得凝重了起來,一改往常嬉皮笑臉的模樣,整個人染上了幾分犀利:“鄭候,你可認罪!”
少年的官袍翻飛著,燦若星河的眼眸染著寒冰,在這一刻,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真正的像是一個為民請命的官員。
“太過分了,偷稅漏稅就該嚴懲。”
“就是,他們鏢局價格那麽高,讓人都沒有辦法活了,就該抄家滅族!”
“殺了他!殺了他!”
喧鬧與咆哮聲響了起來。
鄭候跪在雪地裏麵,融化的風雪打濕了他的衣褲,冰冷徹骨,他怎麽都沒有想明白,事情到底是如何發展到這一步的,這些人明明是他找來的,想要打薑令月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讓他們沒有時間查明白真相的。
怎麽會變成針對自己的?
怎麽會?
叫喊聲一浪拍打著一浪,鄭候臉色一白,膝蓋一軟,差點跪了下去,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渾身都在發軟,第一次,被逼到了這一步。
他緩緩抬頭看向了周圍的人,神色冷峻的姬元澤,冷漠的薑令月,和嚴肅的秦翰和沈笙樂,他們的目光像是鞭子了一個牢籠,將他摁入了其中,無法掙紮。
沈笙樂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道:“選一個吧!”
鄭家和鄭候,他隻能選一個,就像是方才他們逼著薑令月做出選擇一樣。
鄭候渾身都在顫抖,他想要解釋,顫抖著嘴唇,竟然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他麵如死灰一般,他種種一頭磕在了地上:“臣有罪,謝陛下賜死。”
姬元澤平靜地盯著鄭候佝僂下去的身影,麵色平靜無比,聲音蘊含著龍威:“鄭候,偷稅漏稅,草菅人命,理應抄家滅族,但,念其祖輩開國有功,網開一麵,鄭家補齊稅收,便可免去鄭家死刑,鄭候立刻斬首示眾!”
立刻?
這是連給他們想辦法的機會都沒有了麽?
鄭候身子一軟直接倒在了地上。
唰!
夜簫奕長劍出鞘,手起刀落,鄭候便人頭落地,猩紅的血液灑在了地上,刺眼無比。
“啊!”尖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士族不傻,看得出來姬元澤在殺雞儆猴,他們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陛下聖明。”
姬元澤和薑令月並肩而立,他們神色矜貴,不怒自威,帶著君臨天下的氣息,俯視眾生萬物。
眾人齊刷刷地跪了下去,高聲呼喊道:“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細細的雪飄舞著,在這新年裏麵,士族終於被姬元澤和薑令月合力拔了一根出來。
“散了吧。”姬元澤冷聲說道,他牽著薑令月的手轉身離開。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像是架在脖子上的刀被取下來了一半。
皇宮的門口飛快地清理了屍體,百姓看完這驚心動魄的事情也散了。
幾個大人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站了起來:“小秦大人真的是能幹,難怪陛下要你做少卿。”
“是啊,年紀輕輕,心思縝密,不放過任何一個蛛絲馬跡,著實厲害。”
秦翰一改剛才嚴肅的模樣,展顏一笑說道:“諸位大人謬讚了,都是我該做的,諸位大人不要挑晚輩的刺才是。”
眾人:“?!”
原本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開什麽玩笑,上一個挑秦翰刺的落到了秦翰的手中已經血濺三尺了,他們可沒有九條命。
“小秦大人說笑了,您的能力我們四有目共睹。”
“是啊,小秦大人,您是年輕有為,不知道可否婚配了?”
“對對對,可否有婚配?”
沈笙樂抱著賬本看著討好的眾人,那顆為民請命的心在這一刻多了幾絲漣漪,那仗劍走天涯的純真也被玷汙了幾分,原來朝堂是肮髒的,見風使舵是常有的,牆頭草在風中晃**著,難怪,他的父親不願意讓他步入朝堂。
可越是這樣,沈笙樂越想為天下百姓爭取一片清明!
他歎氣說道:“他已經有未婚妻了,馬上就要成婚了,倒是我,我還沒有未婚妻。”
沈笙樂用力拍了拍自己手中的賬本子。
眾人猛地回頭看向了沈笙樂,不知道為什麽,他抱著的明明是賬本子,在這一刻,在他們的心中像是生死簿一樣。
眾人不禁捏了一把汗水,聲音都變得嘶啞了幾分,其中一個人笑著說道:“小沈大人說笑了,令尊一定替您安排好了吧。”
“對啊,沈丞相是您的堂叔叔,要什麽樣子的沒有呀?嘿嘿。”
眾人訕笑了幾分,沈笙樂噘嘴,他們怎麽都是上趕著嫁女兒給秦翰,不給自己呀,真的是。
“諸位先聊,我還要去和陛下匯報。”沈笙樂抱著賬本往回走。
“小沈大人慢走。”
“晚輩也先入宮了。”
“小秦大人也慢走。”
眾人瞧著沈笙樂和秦翰並肩往皇宮裏麵走,一個個的重重喘了一口粗氣,一副劫後重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