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現在腦中一片亂麻。
拿到盒子的時候,他還覺得這件事情已經板上釘釘、絕無差池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著之前陳敬賢許諾他的,事成之後,皇上對他會更加倚重。到時候恒親王會向皇上給他求一個國師之位,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但是幻想還沒結束,盒子被劈開,看到裏邊已經被掉了包的東西,他才徹底傻了眼。
到底是什麽時候被掉包的?盒子裏邊原本的幾個偶人又被放到哪裏去了?
思維混沌,道士鬢角有冷汗流下,後背也是一片濕寒。
現在心情同樣凝重的,還有陳敬賢。
道士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將偶人放進去的,他也找了可靠的人去和陸玉瑛接洽。陸玉瑛對周儀恨之入骨,此事她一定會盡十二萬分的力氣去辦,輕易不會辦砸。
看來太師府早就被人盯上了,以至於讓人察覺出了蹊蹺,換了盒裏的東西。
思及此,陳敬賢不由得看了周儀一眼,卻發現她也正看著自己。
明亮的燭火下,她的目線流暢迤邐,眼尾弧度柔媚,像隻狐狸般狡黠精明。
她的眸光幽幽地看著自己,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淺笑,仿佛別有深意。
莫名的,心下咯噔了一聲,陳敬賢心中不好的預感更甚。
隻覺得此事還有下文。
難不成她將那六個偶人放進了自己府邸裏?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打消了。
陳敬賢對自己狀元府的守衛十分自信,等閑不會有人輕易進去放東西。
心下略微安定了一些。
那道士還在喋喋不休地為自己辯解,隻是他自己都越說越糊塗。畢竟找出來的東西錯了,他根本無法自圓其說。
光是看堂中人看這道士的眼神,就知道他們對他的信任度已經降低了許多。
沒過多久,堂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隱約見月光下一道銀甲光芒流瀉。
來人竟然是李陽夏。
李陽夏今日沒有穿便裝,而是穿著巡檢司的袍服,銀盔軟甲,英姿颯爽。
他在門口卸了刀,等到通傳之後進來,然後給堂中眾人見禮。
李陽夏官職不高,且平時負責的就是上安城治安巡檢的任務,一般和太後是說不上話的。但是李陽夏在堂外的時候說有要事要想太後稟告,太後便傳了他進來。
李陽夏恭聲道:“稟太後,微臣帶人在京中巡查時候,抓住個偷了東西準備出城的毛賊。要是平時,將此人送去京兆府也便罷了,但是看清那毛賊手中拿著的東西後,微臣深覺茲事體大,怕是京兆府也無法裁決。聽聞太後在明王府,隻得過來向太後稟明。”
堂中人一聽這話,不由得麵麵相覷,想著什麽事情這麽要緊,竟然要勞煩太後親自裁決?
太後同樣一臉狐疑:“什麽東西?”
李陽夏招手,身後一巡檢司兵衛將一個包袱呈上,太後身邊的內監接了過去。
內監打開包袱,看清裏邊的東西的時候,瞬間沒忍住“啊”了一聲,雙手一軟,包袱脫手而落,裏邊的東西散落在地。
內監登時便嚇壞了,臉上血色盡褪,“噗通”一聲重重跌跪在地麵上,一邊砰砰磕著頭,一邊朝著太後告罪。
堂中眾人看清那些東西後,各個麵露驚駭,膽子小的都已經跟著那內監磕起了頭來。
明亮的燭火下,地上的六個偶人正散發著幽微詭異的光芒。
偶人身上貼著符條,上邊明明白白地寫著生辰八字。有心人已經看出,這的確是太後、帝後、還有三位王爺的生辰八字。
太後一看到這東西,頓時氣怒交加,“騰”地一下便站了起來,指著那些東西便問:“這……這晦氣東西都是哪裏來的!”
她怒目圓睜,語氣撕裂,唬得堂中跪了一片的人。
李陽夏繼續稟告:“那個毛賊說這包袱是和其它金銀細軟一起從一個府邸裏偷來的,本以為包袱裏是綾羅綢緞,不曾想竟然是這些……”
“從何人府上所得!”太後厲聲質問,“說!哀家定嚴懲不貸!”
李陽夏頓了一瞬,而後側身,看向陳敬賢:“此物,是從狀元府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