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男人麵露錯愕:“請問您是……”
“我是她相公。”宋湛溪回答得毫不猶豫。
話音剛落,墨陽常竹緋霜全都瞪大眼,齊齊看向宋湛溪,六隻眼珠子仿佛下一刻就會脫眶而出。
他們剛才沒聽見那兩個街頭婦人的閑話,自然不知道宋湛溪的內心想法。他們想的是……王爺這是找不著周儀,人瘋了?
男人同樣驚呆了,不過他反應得很快,立刻道:“這位公子莫要開玩笑了,我小妹不曾許配過人家,何來的相公呢?”
宋湛溪微微眯眼:“是與不是,你叫她出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我小妹上午便走了,人還沒找回來呢。”
宋湛溪點了點頭:“那好,我進去等她。”
男人依然拒絕:“公子,不是我不讓您進去,是我娘受傷了,正在休息……”
“老大!”院子裏邊傳來朱大娘的聲音,“這是咋的了?”
男人,也就是朱大還沒回話,便見宋湛溪已經跨過他,大步走進了院子裏。
宋湛溪看了看,見說話的婦人在東廂房,於是走了進去,問:“你就是朱大娘?”
朱大娘頭上纏著塊白巾,怔怔點頭道:“公子來我們家做什麽?”
宋湛溪盯著她:“你侄女跑去了哪裏?”
“不知道啊,那孩子,唉。”朱大娘歎氣道,“她是受了氣才跑來我這裏的,病了好些日子,今兒個剛好。我上午和她聊了聊以後的打算,我說給她介紹門好親事,她不願意呆在我們這小破地方,就跑了。”
宋湛溪語調沉緩:“你那侄女不是這裏的人?”
“不是,她是南方人,千裏迢迢來投奔我的,這不,路上太辛苦,才病了這些日子。”朱大娘說出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公子,你難道認識我那侄女?”
“我娘子和我鬧了些矛盾,離家出走了,最後出現在了棲雲山裏,我還在一個山洞裏找到了她的金步搖。”宋湛溪道,“恰巧我娘子就是二十多天前失蹤的,你那侄女也是二十多天前來的,而且你兒子還去過那個山洞,我覺得太巧了,所以想見一見她。”
一聽這話,朱大娘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聲。
她現在幾乎確定,那姑娘,的確就是這位貴公子的娘子。
可是……可是她不能說啊,否則沒法和老太爺交代!答應給老太爺的人,要是弄丟了,老太爺會殺了他們一家子的!
這位公子頂多就是有錢人家的少爺,而老太爺,可是和皇上那邊通著親戚的,是萬萬招惹不得的啊!
思及此,朱大娘心下一沉,千萬、一定、絕對不能說漏。
隻盼著那些官爺先別回來,否則和這貴公子打個照麵,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朱大娘眼睛一耷,撇著嘴唇搖頭歎道:“公子,我那侄女的確不是你娘子,她真是南方人。她父母雙亡,被兄長逼著給一個又凶又醜的老頭子做了小妾,那老頭子天天打她,她受不了才跑出來的。”
宋湛溪眼波微轉,似笑非笑:“又窮又醜的老頭子?天天打她?”
她就是這麽和外人形容他的?
“公子,我理解你想找你娘子的焦急心情,可是我那侄女真的不是……”
“還不說實話是嗎?”宋湛溪不耐地打斷了朱大娘,“需要我帶你們一家子回城裏,好好審一審?”
宋湛溪已經斷定那人必定是周儀,這婦人卻還是滿口謊言。
“哎呦,公子,就算你是個當官的,也不能這樣啊!”朱大娘不依地大叫了起來,“咱們都說了不是,你難道還要嚴刑逼供嗎?你找不到你娘子,不能拿我們撒氣啊!”
宋湛溪懶得聽她再多說,直接對墨陽道:“帶走。”
朱大立刻衝了過來,擋在朱大娘跟前,怒氣衝衝地盯著他們:“你們就算是當官的,也不能這麽為難我們!我們都說了,我小妹是從南方來投奔我們的,不是我從山洞裏找到的,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朱大娘已經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來人啊,救命啊,當官的欺負人了啊!”朱大扯著嗓子中氣十足地大嚎。
本來朱家門口就聚集了許多看熱鬧的人,正在外邊探頭探腦,一聽見朱大的喊聲,全都光明正大地衝了進來,對宋湛溪一行人進行指責聲討。
許多百姓,對當官的本來就有些偏見,更何況還是宋湛溪這麽年輕的,一看就是那種沒有真本事隻靠著家裏作威作福的紈絝子弟。
緋霜直接爆炸,立刻以一敵十地對罵起來。這段時間他們心頭壓著事,全都積著沉甸甸的火,簡直一點就著。
王爺說那侄女是周儀,那她就是周儀。他說這婦人說謊了,那她就一定說謊了。
他們向來無條件站在王爺這邊。
“你是哪家的公子?這麽厲害,敢和我們去找老太爺嗎?”有一人囂張問道,“見了我們老太爺,讓你們腿都直不起來。”
宋湛溪冷笑:“你們老太爺算是……”
“朱大娘,朱大娘!”外邊忽然傳來一陣高喊,打斷了院內的嘈雜之聲,“你家侄女找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