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簡直無語,這人現在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她嘖了嘖嘴,深吸一口氣:“他們這是怕一個瑜親王不夠讓你回去的,所以叫盈太妃也來了?覺得盈太妃就能把你勸回去了?”
宋湛溪看著她這緊張兮兮的樣子,更好笑了:“怎麽,怕了?”
周儀吞了吞口水:“我的確有點怵她。”
就盈太妃那股子瘋勁兒,真沒幾個正常人招得住。
“我都不怕,你怕什麽。”宋湛溪敲了敲她的頭頂,慢慢斂去笑容,“沒事,反正逃婚的是我。”
“也不是和我沒關係。”周儀嘟囔著,“盈太妃肯定把這筆賬記在我頭上了。”
“別怕,我會處理。”
她能出現,阻攔他大婚,他就非常開心了。
他才不想理會別的,他隻要她對他的態度。
而她在這件事情上的表現,讓他非常滿意。
“你自己怎麽處理?反正這件事情和我也不是全無關係,我不能置身事外。”周儀生怕他跑了一般,緊緊拽著他的手腕,“宋湛溪,我們可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看著她這替自己緊張無比的樣子,宋湛溪直接笑出了聲,忽然覺得好可愛。
以前從不敢設想她會對自己說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種話。
周儀皺著五官,想著盈太妃,越想越覺得可怕。
反正躲是躲不了了,那就隻能直麵暴風雨,她得給宋湛溪支支招,讓他挺得過這場暴風雨。
於是她拽著宋湛溪的手,語重心長地道:“見到她之後,你不能像以前那樣逆來順受知道嗎?我知道你一直念著她是你的母親,對她多有忍讓,但是不代表她是你母親就能操控你,更不能侮辱你,你得反抗,不然她隻會變本加厲。”
宋湛溪沒有回答,而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焦急,看著她擔心,聽著她教育他開導他,是件非常賞心悅目的事情。
周儀繼續道:“你不能因為她生了你,就覺得你的命是她的,你這個觀點不對,又不是你要求她生的你!你從來不欠她什麽,你對她不應該有愧疚,她沒能靠你爭到寵又不是你的錯!”
周儀越說越著急,語速越來越快,“宋湛溪,你記住,你誰都不欠,誰也不該。你為什麽一生下來就要承受別人的怒氣呢?這對你根本不公平。所以任何人都不能欺負你,任何人都沒有資格!”
周儀是真的替他著急。宋湛溪這個人,其實非常重情,重情到他對一些人根本沒有底線。
譬如對前世的她,即便她背叛了他,他依然願意陪著她去死。
譬如對盈太妃,即便她從來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他卻一直敬重她。
周儀知道,盈太妃一定會為難他。她不能改變盈太妃的態度,但是她想改變宋湛溪的態度。
她不想讓任何人欺負他,即便是他母親也不可以。
宋湛溪想,不愧是她。
從小聽得最多的是忠孝節義,是子女該對父母永遠順從,父母永遠都對。
隻有她會對他說,她母親是錯的,他可以反抗。
心下立刻軟了一片,忽然就想起了以前在湘州之時的周儀,大大咧咧,不畏世俗,永遠語不驚人死不休。
“好。”他認真點頭,鄭重道,“我記住了。”
晌午時分,墨陽再次過來,宋湛溪讓周儀好好休息,便從後院離開了。
周儀便知道,是瑜親王和盈太妃來了。
她哪裏還躺得住,登時便起身,一瘸一拐地朝著前院的方向去了。
宋湛溪一進前院正廳,迎麵而來的就是一個巴掌。
隻是這一次他沒受著,而是後退一步避開了。
本來就怒氣衝衝的盈太妃頓時更生氣了,狠狠瞪著他,張口便罵:“你這個畜生,你竟然還敢躲?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麽孽,怎麽生出你這麽個混賬!”
盈太妃一開口就是髒話,瑜親王不舒服地皺了皺眉,攔住她道:“貴太妃,你別太激動,你先聽暻明解釋。”
“解釋?他還有臉解釋?他有什麽可解釋的!”盈太妃臉紅脖子粗,整個人暴跳如雷,“那麽多人看著,他竟然連逃婚這種混賬事都做得出來,他不要他這張臉了,我還要臉的!拿婚姻當兒戲,我看他要麽是失心瘋了,要麽是被那個賤人下了蠱了!這麽好的的婚事,天底下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他竟然還逃婚?我怎麽會有這麽混賬的一個兒子!”
仿佛對著宋湛溪罵還覺得不夠,盈太妃又指著外邊罵道:“那個小賤人呢?把那個小賤人叫出來,敢壞你的大婚,本宮今日非得宰了她!一點教養都沒有,當個小妾還不老實,還真是有娘生沒娘養的貨色,心都爛透了!噢,她娘不是走了嗎?我看差不多是和男人跑了吧?她女兒這麽會勾搭男人,是和她娘學的吧!”
盈太妃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帶著風似的從外邊衝了進來,一個巴掌扇在了盈太妃的臉上,將她扇的整個人轉了一圈才摔倒在地。
周儀手裏拿著根不知道哪裏來的木棍,居高臨下地指著盈太妃,冷聲道:“來,你繼續照著剛才的話罵,看我今天不把你一嘴牙打掉!出去打聽打聽我表姐的舌頭是怎麽沒了的,你一把年紀了想走她的後路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