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江遠侯府,的確可以稱得上是滿門忠烈。

江遠侯和沈陵戰死沙場,長公主守寡。彼時大齊幼帝當政,朝野動**,北有戎狄來犯,西有月西虎視眈眈,月西趁機提出和親要求,不和則戰。

月西來使在一次宮宴上看上了沈綰,要沈綰前去和親。平康長公主不欲讓身為攝政王的宋湛溪為難,應了月西的要求,甘願送唯一的女兒沈綰前去和親。

而沈綰也深明大義,不哭不鬧,乖乖披上嫁衣,作別母親,遠赴他鄉,免了大齊和月西的一場苦戰。

沈綰命也苦,嫁去月西的第三年便客死他鄉。孑然一身的平康長公主心鬱成疾,病入膏肓。

平康長公主臨死前,將侯府家財盡數贈予宋湛溪,並言:“賑濟百姓也好,充作軍餉也罷,取之於民,還之於民。皇室宗親得得天下養,也當報以天下。”

當時站在對立麵的陳敬賢聽到長公主去世的消息,還不免唏噓感歎,讚江遠侯府滿門大義。

所以這一世,不管是平康長公主,還是沈陵,周儀都希望他們能有個好結局。

她一開始就沒想著不管她們,隻不過恰巧她自己也有些麻煩,就順水推舟,提個要求好了。

周儀回到明王府的時候,宋湛溪還沒回來。

估摸著宋湛溪應當是去了刑部,畢竟山北縣的事情,還是要盡快結了比較好。

剛回到秋霜院門口,小狼崽就從裏邊躥了出來,繞著周儀的腳不斷轉圈。

周儀彎腰,將小狼崽抱了起來。

“宋小溪,你都長大這麽多啊?我抱你都有些費勁了。”

小狼崽似乎聽懂了她的話,發出“嗷嗚”的一聲嚎叫。

周儀認認真真地打量著它,而後肯定地道:“崽,你不光大了,還胖了。”

“嗷嗚?”

“挺好,再長得大些,就更帥氣了,我以後牽你出去才能倍兒有麵子。”

“嗷嗚嗚!”

她抱著狼崽進了秋霜院的大門,便聞見一股麵食的清香。

“草兒,你是不是又蒸包子了?”她揚聲問道。

兩抹一高一矮的身影嗖的一下從屋內躥了出來,一個是香草,一個是宋明旭。

香草不知道是不是和狼崽呆久了被傳染了,也“嗷嗚”了一聲,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了周儀,哭天抹淚:“嗚嗚,小姐,草兒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周儀拍了拍香草的狗頭:“不慌,你家小姐福大命大,死不了。”

“呸呸呸,別說什麽死不死的,多不吉利!”香草一邊呸,一邊跺腳,“奴婢聽說今天您要和王爺一起回來,一大早就等著了,眼巴巴地盼著,到了現在您才回來。”

香草熱淚盈眶地看著周儀:“小姐,這些日子您一定吃了特別多的苦,您都瘦了。”

一邊的宋明旭用力咳嗽了兩聲,成功地吸引了周儀的注意。

“哎呦呦,你也瘦了!”周儀上下打量著宋明旭,然後朝著他豎起大拇指,“可見你這段時間有好好努力。”

宋明旭的瘦還是很明顯的。盡管他現在依然是個小胖子,可是比起兩個月前,已經是個小號的胖子了。

“那當然,小爺每天都在練武場上練著呢,師傅都誇我勤奮用功。”宋明旭高高地揚起腦袋,洋洋自得地道,“而且我最近比以前吃的少了,還沒那麽餓了呢,就連太醫都說我沒以前那麽虛了。”

畢竟是小孩子,讚美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鼓勵。

可能剛開始的時候覺得辛苦不願意,但是一波波讚揚下來,就萌生出一種要將事情做得更好的衝動來,要聽到更多的讚美。

而且他心裏還憋著一股氣,皇叔和這個女人以前都說他弱,現在她卻肯定了他,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周儀又說了許多好聽的話,宋明旭笑得得意忘形。要是他能長出一條尾巴,估計能搖出花來。

周儀的鼻子沒有聞錯,香草的確蒸了包子,還是周儀特別愛吃的白菜肉餡。在外顛沛流離兩個多月,乍一吃到香草做的包子,周儀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一起吃飯的宋明旭同樣很興奮,而且興奮到有點不正常。

周儀一邊給包子裏蘸油辣椒,一邊問他:“這是有什麽好事?”

宋明旭湊近周儀,一隻手擋在嘴邊,小聲卻又激動地道:“我要當哥哥了!”

周儀眨了眨眼,而後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妃有喜了?”

宋明旭連連點頭,笑得見牙不見眼:“不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母妃說想要個女兒,我也一樣,我想要個妹妹。”

等了半晌沒有聽到周儀的恭喜,宋明旭不滿地踢了踢她:“喂,女人,小爺就要當哥哥了,你不該和小爺道喜嗎?”

周儀則是在想前世,宋明旭有沒有弟弟或者妹妹。

記憶中沒有。

那就證明,前世,連妃這個孩子沒能生下來。

宋明旭卻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如果是個弟弟,我將來就教他練武。如果是個妹妹,我就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送給她,誰敢欺負她,小爺就滅了誰!”

說到這裏,宋明旭興致勃勃地又問:“哎,女人,你和我皇叔什麽時候也有小孩啊?那也算是我的弟弟妹妹,我也會像對我親弟弟妹妹一樣對他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