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剛剛去拿包子了,話沒聽全,隻聽到最後一句。

她驚得差點扔了手裏的包子,撲過來,興奮地摸上了周儀的肚子:“小姐,難道你……有了?”

周儀:“?”

宋明旭瞪大眼,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還發現了不得了的秘密:“難道還真讓小爺說對了?”

“奴婢現在就去請陶大夫來給您診脈!”

宋明旭則是將自己麵前的包子全都放在了周儀跟前:“那你得多吃點,吃雙人份!”

看著這激動到不能自持的兩個人,周儀無語到失笑:“……這都是什麽和什麽呀。”

香草的興奮瞬間轉化為失落,嘴角向下撇成了一個八字:“難道不是?奴婢真是白高興了。”

“不是,還早得很,八字還沒一撇呢。”

別說生孩子了,宋湛溪能好好的和她在一塊相處就已經不錯了。

哦對,周儀忽然想到,宋湛溪現在還生著氣呢。

總該表示表示,於是周儀讓香草去外邊買了條活魚回來,準備煲個久違的魚湯。

魚湯煲好後已經快到亥時了,周儀想著現在吃宵夜正合適,於是提著裝了魚湯和包子的食盒去了青雲閣。

在青雲閣門口,周儀被常竹給攔下了。

常竹抓了抓腦袋,有些為難地道:“周姑娘,鄭姑娘現在在裏邊。”

周儀懂了,宋湛溪不方便見她。

周儀伸著脖子望了望,隻能瞧見窗紙透露出來的明亮燭光,其餘什麽都看不見:“鄭琉玥這麽晚了還在青雲閣做什麽?”

剛才已經聽香草說了,鄭琉玥住在青雲閣不遠處的雲裳居,沒能搬進宋湛溪的青雲閣裏,所以她也是特意來找宋湛溪的。

“屬下也不知道啊,今天鄭姑娘從宮裏出來後就來了青雲閣,一直等著王爺,王爺約莫一刻鍾前才回來,就讓屬下等人都出來了,屬下也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麽。”

“這樣啊。”周儀將手中的食盒遞給了常竹,“那我就不進去了,你一會替我送進去吧。”

常竹打開看了看,頓時笑了:“周姑娘有心了,還給王爺煲魚湯。行,我等下就給王爺拿進去,絕對不讓這魚湯涼了。”

周儀點了點頭。

她離開後,常竹去敲了青雲閣的門,裏邊傳出了宋湛溪深沉的聲音:“何事?”

“王爺,周姑娘知道您晚上沒用膳,特意送了東西來。”

宋湛溪頓了一瞬,然後才道:“拿進來。”

常竹推門進去,見燈火通明的正廳內,王爺坐在桌後的圈椅裏,而鄭琉玥站在桌前,雙手撐著桌麵,垂著頭,叫人看不清臉色。

“放下,出去。”宋湛溪說。

常竹立刻將食盒放在了桌上,還貼心地掀開了蓋子。

濃鬱的魚湯香氣瞬間散發了出來,在這冷寂的冬夜中,帶上了暖意。

宋湛溪本來沒什麽胃口,但是一聞到魚湯和包子的味道,他的確有些餓了。

他將食盒拿到跟前,從裏邊拿出一個包子來。

隻是這一個包子還沒送入口中,就被鄭琉玥拍掉了。

包子在地上骨碌碌翻滾,滾進了不遠處的書櫃下邊。

宋湛溪蹙起眉頭,看著鄭琉玥,語氣冷硬:“你做什麽?”

鄭琉玥麵無表情地盯著宋湛溪,向來空靈的聲音因為浸染上了氣惱和憤懣而變得僵硬:“你這麽欺負折辱我,現在還有心情吃東西?”

宋湛溪則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來:“我餓了就想吃,為什麽會沒有心情?”

鄭琉玥被他噎得胸腔發悶,聲調卻尖銳地拔高:“皇上派人去了永康宮,讓太後問我願不願意給你當側妃!宋湛溪,你現在真是厲害,你都敢讓我給你當側妃了!”

“你當然可以選擇不接受。”宋湛溪平靜地望著鄭琉玥,“我又不會逼迫你接受。”

鄭琉玥雙手一拍桌子,怒道:“我當然可以不接受,你不也盼著我不接受嗎?我不接受這個條件,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將我趕出你的明王府!然後呢?然後你就可以找個時間將周儀抬做你的正妃了是嗎?”

和氣怒的鄭琉玥比起來,宋湛溪平靜到顯得有些涼薄:“這與你無關。”

鄭琉玥則是冷笑一聲:“還說她是你的一生之妻,這麽一副情深義重的樣子,那你怎麽不一開始在搶她搶來後,就讓她做你的明王妃呢?”

雖然是在問,可是鄭琉玥卻沒有給宋湛溪回答的空當:“不就因為你怕嗎?你怕她在你身邊是別有目的,你怕有朝一日她還會離開。要是讓她做了你的明王妃,她哪天真的跑了,你宋湛溪就成為了全天下的笑柄。

所以你隻讓她做個妾,妾說白了就是個物件,代表不了什麽。要是她哪天真的離你而去,你也可以雲淡風輕地說反正一開始你也沒把她當回事。所以給她個妾室之位,是你留給你自己的退路。”

寂靜的房間內,鄭琉玥因為說得太快而顯得有些咄咄逼人。宋湛溪垂下眼睫,依然是那般雲淡風輕的樣子:“所以呢?”

“所以,宋湛溪,其實你沒有你以為的那麽愛她。”鄭琉玥微微垂首,湊近他,像是在努力看清他眼底的情緒,“而且現在,你們已經隔心了,你們的關係其實很薄弱。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將你們的關係打至冰點,你敢否認嗎?”

宋湛溪抬眸,桃花眼眼波犀利,目光宛如鋒利的劍陣。

鄭琉玥的唇角一點點勾出笑容,中和了她語調中的冷硬,整個人都隨之變得輕軟。

她再說話的時候,自信而又富有深意:“我接受你的提議,我做你的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