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夫人頓時衝了過來,指著周儀便斥道:“你這……你這是殺人!”
周儀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十分無辜的表情來:“這話說的,她自己沒看清路掉進去了,和我有什麽關係?”
“我都親眼瞧見了!”
“哦,所以呢?我親耳聽見的不作數,你親眼瞧見的就作數啊。”周儀慢悠悠地道,“趕緊撈你兒媳婦吧,要是晚了,你們將軍府大過年的就要辦喪事了,這晦氣可是多少貴人都鎮不住的。”
說罷,周儀揚唇一笑,慢悠悠地走了。
她走到宋湛溪身側,聽見他問:“你和她說了什麽?”
他見戚蔓聽到周儀那句話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周儀嘻嘻一笑:“我說我脾氣好,明王殿下脾氣可不好,要是把他惹毛了,你是女人他也打!”
宋湛溪睨了她一眼:“是麽?”
周儀一時間竟然判斷不出他這句慢悠悠的“是麽”,到底是針對她那句話問的。
這個清水湖就在未央宮的院子裏,是夏日種荷用的,不算深,但是也夠戚蔓這種不會水的人受的了。
她被撈上來的時候,已經嗆水嗆得神誌不清了。
她哆哆嗦嗦的,不知道是凍的,還是被剛才周儀那句話唬的。
她在她耳邊陰惻惻地說:“明王府有個蠆盆,裏邊都是蛇蟲鼠蟻。你以後走路小心點,今天掉進這清水湖,明天要是掉進蠆盆裏,連死法都沒人知道。”
戚蔓讀過書,知道蠆盆是什麽東西,隻不過從前隻是掃上一眼,和現在有人在她耳邊說,衝擊力不一樣。
想到自己一腳踩進那個都是毒蛇蠍子的大坑,然後被啃得骨頭都不剩,她就頭皮發麻,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她竟然不覺得周儀是在嚇唬她,她真的做得出來,她真的敢把她踹到蠆盆裏去。
戚蔓受涼著風,大病了一場,聽說人都給燒糊塗了。
大年初二,祭祖的日子。
宋湛溪又是一大早就進了宮,因為今天要跟著禦駕一起去帝陵,祭拜先祖。
這種場合就不需要女眷去了,所以周儀睡到過了辰時才起來。
今天又是個陰天,細雪飄了下來。香草給周儀生起了很旺的火爐子,然後便在一邊拌餡兒,說是中午要包餃子。
周儀裹著薄毯靠在軟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逗弄著籠子裏的阿醜,然後問著香草:“常竹生辰快到了,你說我送他點什麽好?”
“常竹公子生辰啊?哎呦,那咱們是得好好表示表示。”香草認真想了想,“不過常竹公子什麽都不缺,心意比貴重更要緊吧。他喜歡話本子,咱們給他找點話本子來?”
周儀搖了搖頭:“上安城的話本子都快被他搜羅幹淨了,找不到新鮮的了。”
香草又想了想:“不如小姐您就親手做點什麽吧,代表著心意,常竹公子肯定歡喜。”
周儀思考一下,然後道:“把你的針線籃子給我拿來,我給他勾個錢袋子。”
香草覺得這主意好。
她上午包了餃子,下午便拿來了針線籃子,教周儀怎麽做錢袋子。
選錢袋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錢袋子這東西不花哨,好做。再者說來就是寓意好,畢竟誰不喜歡錢呢?
正當香草認認真真給周儀傳道受業的時候,院門口傳來一陣清亮的呼喊:“周儀姐姐!”
周儀聽了出來,這是趙秀秀的聲音。
三十晚上的家宴香草是跟著周儀去的,對這位飯量很好的五夫人印象也相當深刻,一聽也就立刻分辨了出來:“是五夫人,她來咱們這兒做什麽?”
周儀側了側臉:“你出去看看。”
沒多久,香草就帶著趙秀秀進來,笑著對周儀說:“小姐,五夫人來給咱們送好吃的了。”
趙秀秀的臉紅撲撲的,手裏還拿著兩枝梅花。她奇大無比的眼中裏彌漫了一層水汽,像是冰霜遇熱,消融開來。
“周儀姐姐,你這裏可真暖和啊,外邊太冷了。”趙秀秀一邊對著手哈氣,一邊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周儀對麵的榻上,“周儀姐姐,你不會怪我不請自來吧?我的婢女做了好些吃的,我請你一起嚐嚐。”
不等周儀回答,她又自顧自地道:“我在這王府裏,天天都要無趣死了,我也不敢去找各位姐姐們玩,就怕她們煩我。”
趙秀秀撐著下巴,很是苦惱地道:“鄭側妃姐姐看起來太威嚴了,我不敢找她。鍾姐姐又太淡了,芍華姐姐看起來好厲害,裴音姐姐又一門心思繡花,想來想去,隻有你了。周儀姐姐,我以後能經常來找你玩嗎?”
周儀抬頭看著趙秀秀,她眨巴著剔透晶瑩的一雙大眼,不諳世事,不染世俗。
片刻,她笑了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