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前世,周儀對這個趙秀秀倒是有點印象,因為她和鳳淺凝發生過矛盾。
而發生矛盾的原因也很簡單——鳳淺凝克扣了她的吃食。
民以食為天,趙秀秀不幹了,去找鳳淺凝大吵了一架,後來還是鄭琉玥平息了此事。
前世,宋湛溪有鳳淺凝和鄭琉玥兩位側妃,按理說明王府的事情應該交由出身更高的鄭琉玥來管,可是鄭琉玥的心思卻不在明王府裏,她一天到頭不知道在忙什麽,根本不理會府中事,也懶得和鳳淺凝去爭。
就導致後來鳳淺凝卷了宋湛溪的錢銀跑了,鄭琉玥也是懵的。
再後來,趙秀秀就死了。
周儀不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反正是死了,屍體還被送還本家安葬。
麵前少女嘰嘰喳喳的聲音讓周儀從回憶中回神,她正在和香草要餃子吃。
香草對於自己的廚藝非常自信,而且十分喜歡能欣賞自己廚藝的人。趙秀秀一進來就說聞見了餃子味,這讓香草覺得自己做的餃子十裏飄香,得意極了。
她很快給趙秀秀煮了一碟子過來,趙秀秀大快朵頤,讚不絕口。
她一邊蘸醋,一邊被熱騰騰的餃子燙得合不攏嘴:“好吃,太好吃了,有我娘做的那味兒了。我一直認為我娘做的餃子是最好吃的,現在才發現人外有人……”
周儀不禁想,這麽一個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少女,怎麽會早早的就死了呢?
趙秀秀吃著東西嘴也閑不下來,看著周儀手中的東西,問:“周儀姐姐,你在做什麽呀?是給王爺做的嗎?”
“不是,做著玩的。”
“可是好好看啊,是香囊嗎?那你要是做著玩,能不能也給我做一個玩啊?”
“裴音的繡工不是最好的嗎?你可以去和她要。”周儀說。
趙秀秀想了想,朝著周儀嘿嘿一笑,帶著幾分傻氣:“是哦,我都把這個給忘了。”
趙秀秀吃完餃子又呆了一會就走了,走的時候還和香草要了一些生餃子,說她晚上要煮著吃。
“五夫人真可愛。”香草笑著對周儀說,“這心性哪像王府夫人啊,做個小姐還差不多。”
周儀卻放下了手中的剪子,看了一眼外邊,然後道:“你請墨陽過來一趟。”
墨陽來後,周儀問了他一些趙秀秀的基本情況。
“真是巧了,前天王爺還給屬下吩咐,讓屬下去查五夫人呢。可是五夫人的家世清清白白的,宮裏都有記載。”墨陽說,“五夫人出身原州一戶富商之家,是當初地方上送進京參加選秀的,皇上沒留,指給了王爺,所以五夫人的身家背景,絕對是最清白的。”
“這樣啊,那看來就是從小就被養育得很好了。”
所以才養成了這麽一副天真無邪的性子。
墨陽點頭道:“應當是的,五夫人家中一共八個女兒,她是老大。她父母雖然一直都想要兒子,可是並沒有虧待過她們這些女兒,五夫人從小就很受寵愛。她父母還特意在京中置辦了一處宅子,有時間就過來住上幾日,探望她。”
周儀沒再多問。
晚上,宋湛溪回來後,墨陽將周儀叫他過去問話的情形給宋湛溪講了一遍。
宋湛溪今日有些疲乏,坐在圈椅裏,捏著眉心點了點頭。
“屬下已經派人去原州查探了,估計不就就能有消息回來。”墨陽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王爺,您為什麽懷疑五夫人?”
“沒有原因。”宋湛溪說,“大抵是……太格格不入了吧。”
特殊的人總會引來懷疑。
一片泥潭之中,忽然開出了一朵不染纖塵的白蓮,總是讓人覺得怪異。
“最近注意一下芍華。”宋湛溪又說,“她什麽時候出府,見過什麽人,都要注意。”
“是。”墨陽點頭。
想起什麽,墨陽笑了笑:“屬下今日去秋霜院,見七夫人正在繡香囊之類的東西,應當是送給王爺的。”
宋湛溪怔了一瞬,腦中瞬間浮現出墨陽描述的畫麵,積壓了一日的疲憊好像頃刻間散去不少,語調也鬆快了幾分:“是麽?”
“嗯,估計過幾日就能繡好了。”墨陽說。
宋湛溪翹了翹唇角,沒再言語。
他垂目看了一眼自己腰間帶著的玉玨和佩香,想了想,將佩香拿了下來。
上好的鬆紋香囊,是去歲尚衣監送來的,華貴又精致。
可是忽然就看著不順眼了。
也是,心中開始期待新的了,舊的也就不新鮮了。
他將鬆紋香囊扔進了櫃子的角落裏,給他即將到來的新香囊騰地方。
按了按太陽穴,他下意識地就翻開了桌上的刑部案折,忽然又想到,明天是初三。
明天,周儀要回太師府。
宋湛溪又將剛剛打開的案折闔上。
算了,不看了,好好睡一覺,明天陪她一起回去。